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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舜华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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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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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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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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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人。”

刚下了朝顺着人流往宫外走,便听到有人叫住他,顾思衡停步,跟身侧路过的官员点头致意,“原大人,数年未见,别来无恙否?”

一身绿色官袍的中年人笑着点点头,鬓边明显有着与年龄不符的丝白,面容也比其他官员看起来沧桑,“哎呀,漠北待了几年,还真不习惯京城的天气。中秋都过了还这么热。”

“最近已觉微凉了,只是离入冬还须些时日。原大人久居漠北,如今那边约莫挺冷了吧。”顾思衡温声道。

两人顺着三三两两的人潮漫步,闲扯着这几年的变化。

顾思衡暗自打量了一下,几年前还算硬朗的人如今已有几分苍老,说起来漠北回来的官员都比较显老态,也比较圆滑,可见那边官场不好混。

眼前的原大人是镇远将军麾下的文官,多年前求娶了顾家旁支的姑娘,故而此番攀谈也不会很打眼。不过话说回来,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内里再怎么敌对,表面上谁不是一团和气。

“说起来,江老将军去后,江家还真是后继无人。”原大人摸了摸胡子,有点可惜。“连颜正雄都投靠宁家了。”

“大人慎言。”顾思衡提醒道,他们走得慢,路上已没几个官员了,偶尔看到有些漠北回来的文官追着吏部的几位大人要人,无暇留意他们。

“下官有数。只是那颜家也不是东西……”原大人压低了声音,带点气愤地道,“江家当年也是扶持了颜正雄的,还把女儿嫁给他,没想到江氏一死颜家便错待她所出的孩子,江老将军早几年没了,就更是不闻不问。江氏的孩子从京城回去后,就被直接送到镇远将军府客居!要不是大人你和舜华郡主等派了人照料,估计啊……”

顾思衡脸色一凛,握着宗卷的手指微动。三年前颜姝儿掉崖伤到脑子,颜家借故发难跟江家决裂,强行带走了她。他和舜华不放心,借着林晖的手派人跟了去漠北,偶尔也能得到一些她目前的状况。没想到有他们护着,颜家还敢把人送走……难怪连林晖后来都没能收到详细的信息。

宁家对漠北的控制确实超乎他所想。

“唉,那也是个可怜的女娃。”原大人自己也有女儿,更瞧不上颜正雄的做派。“天生就智力不足,一直被锁在颜家后院,江氏尸骨未寒这新人就带胎进门,还扯什么七星儿,谁还不知道那点破事……”

原大人以前也是科举出身,文质彬彬的,只是漠北人粗犷,几年下来讲话也没那么讲究了。

“天生不足?”顾思衡脚步一顿,神色骤变,温润的眼底一片冰凉。

“对啊,”原大人粗犷得没觉察他的变化,小声地分享在漠北根本没人可以说的八卦,“我本家的乳娘有个姐妹就是江氏的乳娘,江氏死后她就一直照顾着那小女娃,说是江氏被算计灌了药差点难产,生下来这脑子坏了……你想啊,江氏自出怀便不曾外出,谁能对她下毒呢?她死后,颜家不欲人知道出了个痴儿,便把她们主仆都锁在后院里,后来那乳娘身子不好便只能请辞了,就是那小姑娘回京前两年。要不是那乳娘临死前放心不下小主子跟姐妹提起,我们还并不知道呢。”

脑子坏了?那个精怪得不行的小丫头,学东西一遍就会,看个话本子都能有一堆问题,逼得他发狠博览群书维持老师颜面的她?顾思衡轻眯起眼,语调平稳地道,“大人说的,可是颜姝儿?”

“对对对,就是那个女娃……颜家也就她一个女儿,新进门的生了几个儿子,唉……没娘的孩子就是惨。对了,听说她后来到京还是顾大人亲自管教的,大人果然不愧是顾太傅亲自教养的长子,据说那女娃在京中能说能写呢。可惜就是后来回漠北又……”原大人忽然想起颜家女儿在京中坠崖伤了脑子的事,后知后觉地住口了。眼神略带同情地看着顾思衡,终于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

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教好的学生又变傻了,真是不走运。当时还碰上江家男丁战死的事,受江老将军所托才接管这女娃的顾家肯定也没少受人非议。

“哎,瞧我的,又把正事给忘了……哈哈,顾大人,其实下官就是想问问,这明日休沐,不知下官携眷上门拜访是否合适。”原大人老脸略显腼腆,官场虽讲派别,但走关系这一套没什么界限。

“明日么……”顾思衡指了指另一道门走出的几人,走在安王身后的正是他家父亲,“我还有公务,不过父亲应该在家。原大人要不问问他。”

“诶,顾太傅,别来无恙啊……”原大人难得反应极快地拱手告辞,往那边而去。

眼角眉梢的温润平复,微凉的冷意蔓延,树影的斑驳在如玉的脸上摇曳,莫名地透出阴森。

长公主府。

明艳的少女此刻恭敬地站在属于她的书案前,眼睁睁地看着端坐在她位子上的男子漫不经心地把她花时间收集的宗卷一卷卷丢到地上,敢怒不敢言。

书房外,几个女婢垂首退至丈外,忐忑不安地交换了几个眼神,想去禀报长公主,但身后的黑衣男子抱着长剑守在门口,她们也只能站在原地光着急。

长指挑开压在墨砚下的木盒,翻出几张信函,一袭黑衣的顾思衡微抬眼帘,耐人寻味地轻轻哼了声,“不错,居然能在我手上截下这么多信息。长公主果然教导有方。”

脸色唰地苍白,舜华头也不敢抬,尽管都是些私人信件,不涉及任何案件详情,但要是让人知道她私自截留,就算她是皇帝亲外甥女也脱不了定罪。

噎了噎口水,舜华强撑着声音稳定,“是本郡主一人之意,只是太过在意昔日好友,又怕先生公务繁忙,才未能及时传达……不过我都确定,姝儿在镇远将军府里过得还算安稳的……”

实话说,比在颜家过得还要好。镇远将军宁浩梓尽管不闻不问,但他不屑去亏待一个小姑娘,该有的待遇还是给足了,至少吃喝穿不愁。

“成安九年夏,于南城落水后随父赴任漠北边城,一直未病愈,足不出户。成安十一年春,得高人医治有起色,春末入塔尔寺抄经祈福,秋初愈远赴江南汴州。成安十三年春末回京。”

淡漠的嗓音一字一句地缓缓道来,剑眉轻扬,顾思衡平静地偏头,清冷的黑眸淡淡地扫过倔强的少女,“这也是你昔日好友的信件么?”

糟糕,她忘了那几张纸!舜华猛地抬头,红唇微动,霎时间挤不出一个像样的借口。

“在书院跟人交情甚笃,背地里却调查她的底细。舜华,你什么时候学会表里不一这套做法?”顾思衡不悦地道,“谁教你这般待人?”

要是让那人知道,那双眼眸在看着舜华的时候,还会有任何亲昵与亮光吗?京中贵女表里不一几乎是常态,但跟亲近之人也这般虚伪,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羞恼与愧疚感狂袭,舜华抿唇无法反驳,及笄后首次说话都没底气地嗫嚅道,“不是的……因为,因为那个字迹……实在是跟姝儿的字别无二致,我才找人去查的……但姝儿进京那三年,她病得很重,漠北那边的不少官员都知道,林世子和云大人为了她的病遍寻药方,在病愈前几乎没有外人见过她。”

不但字迹,还有那不成曲的调子,下雨的时候她总喜欢蹦出两句随意得不得了的曲词……

舜华也说不清这种鬼迷心窍的执着是为了什么,只是她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东西很重要。想起那个大眼扑闪地依在她身边撒娇,信任地请她帮忙的姑娘,她心虚得无法自已。顾思衡眼中显而易见的失望更让她几乎抬不起头。

字迹么……顾思衡眼底掠过怔忪,那些被他刻意放下的细节交错,有种诡异的想法几乎要破土而出。

把信函放下,指尖在高人二字掠过。

【我遇到意外受了伤,最后是他们父子跟一元大师救回我小命的。】

一鸣道人,三条大师,一元大师……确实是高人。什么病要道士和和尚,大齐的圣僧才能医治?可这一切,不能抹去舜华所做的一切对她来说何等虚伪。

“舜华,与人相交贵乎真诚。她虽为人友善,但在京中真正说到交好的有几个,你自己清楚。她以真心待你,你却私下这般做派……”

“先生,你就没有过疑惑吗?”舜华忽然抬头打断他的话。

没有过吗?顾思衡说不出没有,尤其是早朝后听到原大人的那番话之后,他能说自己没有想法么?

书房内一片寂静,几乎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倔强的少女一瞬不转地看着眼前脸色不曾变化,但周身气势却越发森冷的人。

一炷香或者更久之后,顾思衡抬眸望进她的眼中,淡淡地道,“我只知道,世间有太多的巧合。舜华,她是云家的大姑娘,侯府看着长大的表姑娘,她有至亲,有好友,从出生到如今身边都有亲人好友作伴,从无一人独行。无论你曾想过什么,都不可能是答案。”

他教导过颜姝儿,那三年她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连字都是他看着写的,可那字却全无他的痕迹。当初他还暗暗不虞,以为她刻意模仿别人的字迹。

怀疑过吗?当然。没有人能写出一模一样的字,连风骨习惯都一致,而且不是刻意的模仿,他怎么可能没怀疑。

但那姑娘笑眯眯的看着他时,眼底是真切的坦然,毫无波澜的平静,并没有任何异样,他精于辨人,惯从细节发现蛛丝马迹。世间那么多巧合,也许不差这一桩。

“我……不是对她有不好的意思……”舜华艰涩地解释,“我只是……”

舜华无法向外人解释这种心情,颜姝儿是她的密友。她身份高贵,又从小得皇帝喜爱,宫里的公主都暗暗排斥她,除了临安,真正交好的也只有那几年在京的颜姝儿。可是那么好的姝儿,整天带着笑容什么都积极面对的姝儿……

“是我硬要拉着她去狩猎的……她明明不喜欢,是因为我坚持才去的……”舜华红了眼眶,却倔强地咽下哭意,“我无法苛责临安……”

临安比她更难受,彼时那也不过是个整天跟在她和姝儿身后的小妹妹而已。姝儿坠崖是意外……临安却把意外当成了自己的错,无端被京中贵女圈非议那么久。

当年的事牵扯太多根本无法说清,顾思衡只能叹道,“事已至此,再多愧疚也无补于事。临安已然走出来了,你也不必耽于过去。如今颜家的立场,她这样也不是坏事。至少,我们能保她此生无忧。此次就算了,日后别再截留这些信息了,皇城司和暗部,不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之私。而且,你真以为自己做到天衣无缝?”

宁家在漠北权势几乎可以遮天,打破宁家独断局面的林晖,哪一个不是随便就能顺着一丝线索痕迹就能查到她头上?宁家也就算了,林晖待那姑娘如亲妹,只怕早就有所觉察。

舜华垂下头,她知道自己这些行为会给长公主带来多大的麻烦,只是实在无法按耐心中的冲动。“多谢先生。”

顾思衡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微凉的嗓音听不出任何起伏,“我已不是你们的先生了。”

诶?舜华抬头,只看到那抹笔挺的背影慢慢走进树荫里。

“训本郡主的时候,怎么就不说这句话。”舜华微撇唇,杏目圆瞪着疾步走进来的几个贴身丫鬟,“你们几个就眼睁睁看着主子受苦?要你们何用!”

吉儿为首的四个女婢扑通地跪下领罪。这里的主子是郡主没错,但她自己也没胆反驳顾大人啊。

“本郡主说罚了吗?”一口气堵在胸膛,舜华没好气地道,“还不收拾。”

几个人手脚极快地收拾书房,给主子上茶,一顿忙碌不提。

舜华冷冷地看着手掌上的卷宗,若有所思地低喃,“临安只说当年有人追着姝儿到崖边,她是自己跳下崖的……到底当年发生什么事了?顾先生真无情,我都这样了还不肯说。”

临安肯定瞒了她什么,但每次试探临安都一副悔不当初的绝望样,舜华不敢再从临安那里入手。顾思衡肯定知道些内情,但她都刻意表现愧疚了,为何宁愿让她愧疚,临安宁愿自责,也不愿跟她说清楚?

忙了一场,算计了一场,什么结果都没得到。舜华恨恨地把卷宗里头的几张纸丢进一旁的纸篓,让人烧掉。

刚迈出公主府门槛,顾思衡便看到恭候在一边的人,眉头轻蹙。

面目清秀的小太监眉眼带笑地弯身作揖,他身后不远处,一辆黑楠木描金的马车安静地停靠。马车没有过多的奢华装饰,但车身的暗花与车顶的盖子隐约泛着黑铁的光泽。

“殿下风寒初愈,应该多休息才是……”顾思衡走近马车,语带轻责地对朝他作揖的内侍道。

“阿渊别说他们了,是孤坚持出宫的。”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俊雅面容,正是大齐当朝太子。只见他眉间带着些许疲倦,唇色淡淡的,带着几分病气。

顾思衡不赞同地看着他。太子自从几年前南下清剿海寇受过重伤后,身体一直时好时坏,初冬时节尤易感染风寒,听说前几日才发热频频惊梦。

“阿渊这是探望淑宁姑姑?”太子不想纠结身体问题,微笑着问道。

“书院有些收尾跟舜华说一下,正要回府。”顾思衡不想提及舜华私自动用信使的事,轻描淡写地道。

闻言,太子神色一晃,“舜华和临安进学已有一段时间,听说性子稳重不少,还交到了一些不错的友人。”

顾思衡睫毛轻垂,眼底掠过一抹异色,轻道,“这届学生都是些不错的,连严家长女都在其中,舜华她们跟这些姑娘大部分都是从小认识,如今有机会朝夕相处,自然交情不错。”

“孤听说,鸿胪寺卿云大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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