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黛玉与凤姐二人。
她还没醒,说不定还困在意识世界,说不定那残存的意识还在对她洗脑。
笛声那么早,她走了那么久,还是活下来了,说明自己让她说的自我洗脑有效果。
对,我在与他的对抗中,保住了凤姐的命。
黛玉这么告诉自己。
接着,她拿出织梦香囊,放在凤姐床头,自己躺在一边的陪床上,将稍有波澜的心思摁定,闭上双眼。
梅花楼,我来了。
再睁眼,天色正晚,血月当空,一株黄金梅立在眼前,金色的梅花瓣上点点血迹,看起来阴森可怖。
她终于看到了那座楼。
这里有淡红色雾气,将楼笼罩其中,只能影影绰绰看个大概。那是一座三层古建筑,通体暗红色,糊着暗黄色窗纸,依稀能看见窗后有人影舞动。
黛玉走进红色迷雾。
她越靠近那座楼,越看不清那座楼。
红雾越来越重,夹杂着令人心醉的味道。脂粉香气,熏香迷醉,酒味佳肴,是堕落的味道,多闻闻就会陷入其中,再难脱身。
黛玉不为所动,朝着梅花楼的方向继续前进。
突然,雾中出现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人影在红雾里做出夸张的姿势,有的要冲天,有的要入地,有的站着四仰八叉,有的倒立,奇形怪状,人类的所有姿势都被这里包含了。
但他们全都静止。
静静的以怪异的姿势立在红雾中,头都转向黛玉,似乎在无声的欢迎这位客人。
“……”
黛玉继续向前走。
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长这样。
她摸了摸耳钉,继续走。
靠近这些人后才看清,这是一只一只木偶,关节灵巧,被摆放在雾里,打眼看去还以为是无数的人呢。
人形木偶在意识世界里有不一样的含义。
因为很多人存在“恐怖谷”效应,对某些类人物品产生有厌憎恐惧心理,所以人偶出现在此处,也一定别有含义。
恐怖谷效应的出现可能要追溯到类人时期,人在进化的过程中会出现一些怪异外形的同类,这些同类身上会携带异常病毒危及人类本身,所以会对他们产生恐惧厌恶心理。
凤姐的心中摆出这么一堆让人有恐怖谷效应的人偶,只怕也是她心中的感觉。
她接触的人太多了,有的人披着人皮不做人事,有的人连人皮都不披了更不谈做人事。最直观的就是贾琏,他做了对不起妻子的事,他错在先,却闹的仿佛是他正当防卫,委屈兮兮。
属实是厚颜无耻之辈。
黛玉咂咂嘴,不去看这些人偶,继续靠近梅花楼。
离楼越近,人偶越多,到最后多的黛玉需要挪开这群挡路的人偶,才能继续往前走。这些人偶的手感很差劲,她像是摸到了粘稠的浆糊般,粘手又粘偶,让她心生厌恶。
终于,她来到了梅花楼下。
“嘻嘻嘻嘻~”
一阵嬉笑声从门口传来,楼里似乎有很多人。
黛玉正在想该以什么模样进去,一个男人就从楼里冲出来了。
他一身酒气,头发乱七八糟,眼窝深陷,重重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抹了一层墨水,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像一条快要干死的鱼。
男人看到外面的世界,恐慌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下一秒,他变成了人偶。
“黄金梅花楼,进得,出不得。”
“你想回家,想陪妻女?”
“呸!玩的时候怎么不想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冷笑。
黛玉看向门口,一个一米高的兔头人勾起不屑的嘴角,转身欲关门。
“等等!”黛玉喊道。
“?”兔头人转过脸,看她。
“你好,我来找人。”黛玉微笑道。
“找人?梅花楼不找人,只找自己。”兔头人说道。
“我找的就是自己。”黛玉还是笑。
“找自己?”兔头人转过身,上上下下将黛玉打量一遍,对外面那堆人偶努努嘴,“去那边找找看,有没有你的躯壳。”
兔头人说完就想关门。
黛玉一把抵住门,将脸凑近兔头人:“我知道我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我不能让我在里面玩的那么高兴,而我却在这里傻等着。”
兔头人皱起眉。
“我知道,我进去了。”黛玉边说,相貌也出现了变化。
少女凤姐。
兔头人见状,绿豆大小的红眼睛瞪到了黄豆大小。
“你你你,怎么又有一个你!”他语带颤音。
“对啊,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好几份,怎么,你没有吗?”黛玉歪头看它。
“我……我只有一个啊!”兔头人颤抖的更厉害。
“那你要去看医生,检查身体,只有一个你的话,一定是有问题的。我以前也只有一个我,后来在医生的帮助下又捏了一个我,这才健康起来。”黛玉认真的胡言乱语。
兔头人更加慌乱,它不敢相信,但摆在眼前的状况让它不得不信。
“你在哪里找的医生?”
“你先带我去找我,不然这个我健康了,楼里的我不健康,那我不是白搭嘛。等两个我合而为一,我再带你去找医生。”黛玉说道。
“还能合而为一?”兔头人睁大眼。
“你的脑袋是兔子,可能就是因为缺了不止一个你导致的,你先帮我的忙,赶明儿我一定帮你恢复健康,长命百岁。”黛玉哄骗道。
“嗯……可是,西门大官人将那个你带走了,这里都是他的地盘,我只是个看门的……”兔头人垂头丧气。
“有句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西门大官人让你看门对吗?为什么让你看门?为什么不让别人看门?”
“他把我带走,为什么不带着你一起走呢?”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兔头人咬住嘴,尖尖的牙戳出来,长得实在是一点都不可爱。它想了很久,才抬头问黛玉:“为什么呀?我想不明白。”
“因为你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完全不想个人工作外的事,你不能替大官人分忧,也没有一副让他喜欢的外貌,你不看门谁看门!”黛玉批评道。
“对啊!你说的好有道理!”兔头人点点头,门打开了一点。
“我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现在你带我进去,让我找到我,让我和我合而为一,让我可以更好的帮助大官人,我让大官人满意了,我再跟他一说你的好你的聪明,他不就给你涨工资换岗位了吗?”黛玉继续诱惑。
“有道理!我这就带你去找你!”兔头人一拍手决定道。
它打开门。
黛玉终于走进了梅花楼,只是不知这个梅花楼是不是像凤姐说的那般,和金瓶梅一样。
……
“你记着啊,梅花楼有三层,每一层的管事都不一样。这第一层,管事是大娘子,名叫吴月娘,她宅心仁厚,只要你别太过分,她不会为难你。”
“第二层的管事是三娘子孟玉楼,她你可得小心了。孟娘子看似温顺,但她手握财政大权,对下人们非常严格,你要有一丁点出格的举动,都会被她钉死的。”
“至于第三层嘛……”兔头人看黛玉的眼神有些奇怪,“第三层的管事,就是五娘子您了。你要去找你,一定得穿过这两层楼。”
“啊咧咧,楼主不允许管事互相见面,所以,我们不能舞到管事面前。”兔头人托腮思考。
黛玉给自己也变出一个兔头,不过这只兔子粉嫩可爱,雪白雪白的,比那兔头人好看十倍。
“我就这样跟你进去呗。”黛玉笑道。
“行,我带你进去。”兔头人有些羡慕黛玉外貌。
两只兔子来到了梅花楼第一层。
一阵男男女女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应伯爵,这边,看这边~”一个女声调笑道。
“看我,看我嘛~”另一个女声唤道。
“嘿!我全都要!”
黛玉看过去。
应伯爵穿着一条短裤,追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跑,每追上一次,便被他剥去一层衣服,没一会,衣服就都没了。
“别看了!你不要命了吗!应伯爵是咱这的大客户,要让他发现我们这些下人……啊,就算你是五娘子,你跑到一楼来,连下人都不如哦。要让他发现我们乱看,我们都会被大官人吃掉的!”兔头人紧张道。
“好好好,继续走继续走。”黛玉好言道。
走过这一段,便来到了一个大厅。说来也怪,大厅里布满了蜘蛛网,但每个人在里面走的不受约束,仿佛没有人看到那些蛛丝。
“小梅,小梅,在陪我喝一杯~”一个五大三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凑过来,通红的脸说明他已经喝了很多酒。
“好嘛~”蜘蛛精一样的女人从另一边走来,很自然的坐在他腿上,将一大杯酒狠狠地往他嘴里塞,“喝啊,喝啊!”
“唔……别,别,太多了。”男人被灌的有些难受,呛的满脸都是酒。
“呵……”女人没停手,塞的更起劲,一边塞一边骂,“这点酒都喝不下,还来我梅花楼?你这样,明儿我回了管事,把你轰出去!”
“别,别,小梅……我错了,我喝,我狠狠地喝……呕……”男人竭尽全力的灌酒,但身体实在跟不上,灌着灌着,痛苦的呕出来。
“没用的东西!”小梅将酒杯砸在他脸上。
黛玉看到一道亮光一闪而过。
原来每个人身上都连上了一根蛛丝,从他们的头顶处延伸出来,连回那张巨大的蛛网。男人吐出酒后,他头顶的蛛丝闪了闪。
兔头人猛地停下脚步,神色大变。
“呵呵呵……”暗处的蛛网发出阴沉的笑声。
“咔嚓咔嚓咔嚓……”
暗处的蛛网有东西爬出来,只见一个面如满月,肤白恬静的女人出来了,她上半身温柔美丽岁月静好,下半身却是半只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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