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棺椁周围的女人们不知何时已不再哭泣,应该是哭累了,强撑着身子的个个摇摇欲坠。
见有人来了,才又开始佯装哭泣。
好假,看来唐姝对自家侍女也不过如此。令知知无奈地撇撇嘴。
孙客递上香,恭恭敬敬地插在立香香炉上。
“你这蠢货,她害了那么多人,你居然还给她上香,脑子没事儿吧你?”令知知张口就骂,完全不顾及自己此时站在谁的府中。
孙客还未来得及开口,身边的侍女们便低头叫着“老爷”,扭过身去,唐文便出现在二人身后。
孙客下意识垂眸闪躲。
“二位是?”唐文问道。他表情十分淡然,不知有没有听见刚刚令知知的怒吼。
“我们是千娇堂的客人。”令知知一步跨到唐文面前,像极了护崽的母鸡。
唐文听闻二人并不是什么大人物,挺直了腰。
“你们怎么做事的?这是灵堂!怎能让外人惊扰姝儿。”唐文对着侍女们教训,又扭过头来微笑着对二人说,“天色已然不早了,二位还请早些回吧。”
“唐太医好一出杀鸡给猴看的把戏啊!”令知知拍了拍手叫好道。
他伸出手做“请”的姿势,恭恭敬敬道:“二位,请回吧。”
令知知拎起衣角就往外大步走去,怒奔的样子活脱脱像一头牛。
孙客并未马上追去,只作揖问:“听闻唐太医常在宫中替贵人诊治,今日相逢有缘,草民有一事还望唐太医告知。”
“你想知道什么?”唐文表情不屑。
“不知珞宁公主现况如何啊?”孙客已经许久未听到长姐的消息了,唐文是他这些年来遇到的唯一一个能接近公主的人,就算身份暴露,豁出去了也得抓住机会。
“自是安好。你为何要问啊?”唐文表情虽是淡然,但眼球微颤。
孙客早想好了对策,说:“不过是早些年曾在城中看过宫中寻医替长公主调养身体的皇榜,公主康泰便好。今日见得唐太医一面,实为荣幸,草民告辞。”
他行礼便就要跨出门去。与唐文擦肩时,唐文问:“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孙客表面冷静,心脏也突突跳个不停。
“从未。”他扔下两字就跑去追令知知了。
唐文站在灵堂中,拔掉了孙客刚刚敬的香,摩挲着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端午的上弦弯月在黑幕中尤为耀眼,宁静皎洁,但也高傲神秘,亘古不变循环往复的月相,不知记载了多少回世间的嗔痴爱恨。
令知知正埋着头,满脸怒气地在街尾那条昏暗狭窄的小巷中快步走着。
她的步伐匆匆,仿佛一阵狂风在狭窄的巷子里刮过,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势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她满腔的愤怒和焦躁。
还好巷子里没人,不然以她这性子横冲直撞的,不知谁要倒了霉。
不过,她在每个转角似乎都别过头看有没有人跟上来,看来,她也在等他的解释,或是单纯地哄哄她。
“知知,你别恼我。”孙客在后面追,任凭他怎么叫唤,前面的小牛听到声音,依旧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他眼看形势不对,轻蹬了一下墙,虽有些不稳,但还是跃到了令知知面前。
令知知故作冷漠地直直往前走,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失去了平衡。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情绪波动过大,或是其他原因,她一头栽进了孙客的怀中。
孙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令知知。
令知知抬起头,看着孙客那双关切的眼睛,心中的防线似乎被攻破了一角。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任由孙客扶着她站稳。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嘶。”他突然佯装吃痛,紧皱着眉深深。
她瞬间不知所措,只轻扶着他的胸膛,说:“你、你还好吧。”
孙客狡黠一笑,抿了抿唇,说:“你莫生气了。”
令知知看他没事,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放松了几分。那口气,原本堵在胸口,让她觉得沉闷难受,此刻却仿佛被一股温柔的风轻轻吹散。
“那唐姝,害了许多人,这样的人,不配躺在那华贵的棺椁中,更不配你、你给她敬香。”她用手指狠狠戳着他的身体。
他握住她的手,说:“我那不是敬她,我只是想离她近一点,看看她是如何死的。”
令知知恍然大悟,激动地说:“那你可有看清?”
孙客摇摇头,令知知的眼神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那唐文,似乎对我的身份已有所怀疑。”孙客将刚刚唐文和他的对话讲与令知知。
“怪不得是你家的名医,以后可得藏着点。”令知知看气氛过于低沉,开玩笑道。
随后她“哦”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片抹额。正是先前段邤口中的莺燕刺绣抹额。
“你何时偷来的?”孙客惊喜,接过细细端详着。
令知知一副骄傲姿态,道:“这是夺回,夺回懂不懂!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她挽着他边走边说:“我趁唐文还在灵堂内同你说话,便去他妹房中寻此物。要不是为了找这东西,我早就跑出二里地了,你小子哪里还追得上我。”
“谢谢大人。”孙客连忙收好,给令知知恭恭敬敬作揖。令知知打掉他的手。
二人打闹欢笑着回到千娇堂,门里居然传来好几阵怪叫声。
孙客赶紧推开门,几大箱财宝映入眼帘。这璀璨的光景,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眨了眨眼,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眩目光芒。
段邤站在财宝中发了疯似的大笑,丝毫看不出刚刚还与唐文争执恼怒过的样子。
令知知推开挡在面前的孙客,看见眼前这一幕,翻了个白眼,骂道:“见钱眼开的东西。”
这些应当都是唐文替妹赔礼道歉的礼物。
段邤远远望见二人归来的身影,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急忙迎上前去,面带笑容地伸出了双手。
待二人走近,他紧紧握住他们的手,转身向着堆满金银珠宝的地方走去。
他步伐轻快,显然是心情大好,一路走一路向他们介绍着这些珍宝的来历和价值。
走到宝物们中间,段邤停下了脚步。他随手从旁边抓起几个沉甸甸的大金坨子,还有几条珠光宝气的珍珠项链,一并递到了二人手中。
手中的金坨子和珍珠项链沉甸甸的,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慷慨之举惊得目瞪口呆。
段邤看着他们惊喜交加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得意与满足。
令知知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财宝,幸福洋溢在脸上憨憨道:“谢谢段堂主。”
孙客哭笑不得,在心里也念了句:“见钱眼开的家伙。”
“不用谢,你多摸摸。”段邤还在给她怀里垒银子。
令知知张着嘴大笑,比段邤笑得还猖狂,还怪异。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说:“摸摸?”
段邤理所当然道:“是啊,你们二人今天帮了我大忙,料你们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借你们摸摸,见见世面。”
“不是给我的啊?”令知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脸沮丧。
“给你作甚。”段邤说得漫不经心,扭过头又开始给孙客戴大金链子。
孙客皮肤白,脖子又长又细,戴上这夸张的东西倒像是财神爷边上的神童,一点都不显得庸俗。
“哈哈,好看好看。”他连连夸着孙客。
“欺人太甚!”令知知原想扔下身上一堆重物,但想着价格不菲,砸坏了还要赔钱。便又轻手轻脚地放回箱中。
但她可是令知知,哪能受得了这气,于是站定在院中,指着段邤的脑袋大喊:“段邤!明明你早就知道这一切!秘方是你故意放在书房里的,还淋上了巨香无比的香水。呕!太常博士何慎言、十二女中的婧儿,都是你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和孙客替你破案!”尖锐的嗓音在整个千娇堂中余音绕梁。
“你闭嘴!”段邤脚下生风地穿过宝箱,趁令知知没有反应过来迅速将一团黑球塞进令知知口中,焦急地凑近她耳朵低声道:“别说出去,我求你了,这是辟岭归元丹,正适合你这元气大伤之人。”
令知知听完,赶紧嚼吧嚼吧,然后试着运气。果然,内力恢复了不少,“一挥四百病,智刃有余地。果真是好药!”她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快点,也给他一颗。”令知知一副狐狸样,指了指还被各式项链缠绕着的孙客,然后撅着嘴伸出手讨要。
段邤摇摇头,道:“他没得治。”
“你瞎说什么呢!”令知知揪起段邤的大耳朵,在他耳边大叫,“快点!”
段邤被吵得头晕,拍着令知知的手,喊:“疼疼疼!”
见令知知手劲儿愈发大,他说,“你把手放下,我好好与你说。”
“刚刚我拉起你二人的手,”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说,“右边是你的,经脉不通,血虚阳气不足,但你气长声高,身体强健,只需补元顺气即可。”
他又举起自己的左手,意味深长道,“左手那小子,脉象弦紧,时虚时强,”他示意令知知看向孙客方向,“你看他,面色淡白,呼吸紧促,脚下无力,是为中毒之相,如今要想恢复难如登天。”
“是不是你右手比左手好使啊?”
“不好意思啊,我是左撇子。”
“那你可看得出他中的什么毒?”令知知又开始寻医问药。
段邤摇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不过你二位是栩先生的人,如果栩先生都不知,那应当天下无解了。”
令知知应该听过很多遍这种话了,她和孙客逃出宫后,寻遍天下名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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