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学校的喇叭又在七点半准时响了。我睡得不好,天还没亮就醒了,满脑子都是跟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李离意兴阑珊地窝在被子里抱怨,“你们W市怎么这么冷。”
刘小叶翻了个身趴着,嘟囔着,“今天还升了1度呢,昨天怎么没见你抱怨……原来美男还有空调的功能呢。”
我正用手机搜索“简瑞洺”,整一个屏幕都是他的新闻。就像刘小叶说的,他有自己的游戏公司,看看新闻上的用词——冉冉升起的游戏新秀,来势汹汹的业界颠覆者。我喜欢写作者的用词,看上去清秀温暖的男生,实际上却像一把锐利的军刀一样。我一贯喜欢有着强烈反差的人物。
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他的照片。我躺在床上,感觉却像在暖洋洋的太阳下散步。碧绿色的青草带着露水散发着清香,花儿缓缓地绽放,天空里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翅膀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隐形的痕迹。反反复复地默念他的名字,我拿着手机,甜蜜地笑了。
李离的头伸过来,脸颊靠着我的肩膀,问:“你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我慌忙按下Home键,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没看什么,就是娱乐八卦。”
李离将信将疑,翻身开始抢我手机,“让我看看。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娱乐新闻了?”
我们俩扭在一起,她的内衣带子从肩膀上滑了下去,扣子也不知道怎么弄开了。“你别动,我来帮你。”我把手从她衣服里伸进去,大概是我的手放在被子外面冻得有些冰冷,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刘小叶从对面床上转头看过来,迅速烧红了脸,“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用脚趾想一想都知道,她现在肯定满脑子带颜色画面。
我哭笑不得,继续她妹啊。
李离倒是毫不在意,隔着被子抱住我,暧昧地在我耳畔吹了一口气,“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我像吞了苍蝇一样嫌弃地推开她,尖叫了一声:“你干什么呀!”
没等我跳起来,刘小叶鞋子都没穿好就冲到了我们床前。她迅速把我从李离身边扯起来,像护鸡仔的老母鸡一样把我挡在身后,“离我们家小西远一点。”
我只穿了一件薄睡裙,光着两条腿站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
李离裹紧了被子,对刘小叶说:“你确定要在W市零下七度的清晨,让小西光脚站在地上,而不是回到温暖的床上来? ”
我还没表达意见,刘小叶就把我推到了她的床上,自己也迅速滚上床,把被子裹在我们身上。动作行云流水,迅猛得如同一头小猎豹,我看得目瞪口呆,惰性运动细胞活动起来,效率惊人。
“啊哈……现实版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李离把手枕在脑袋下面,漫不经心地嘲讽:“安啦,安啦,我才不是蕾丝边。”
刘小叶鄙视地看着李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谁能证明?”
“爱信不信……”李离拖了长音,声音慵懒,“如果我是蕾丝边,早就把小西拿下了,还有别人什么事儿?”
“那可不一定。我敢说只要凌静宜出马,横刀夺爱这事儿不在话下。”
李离一听来了精神,转身趴在我床上,一本正经地问:“说真的,你说如果是凌静宜,她会怎么追万年铁树周小西呢?”
这两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差不多都要脑补出凌静宜和我的百合大剧场了,完全忽略了被讨论的对象此刻正在现场。
“你们俩能考虑下当事人的感受吗?”
“你别插嘴!”她们俩异口同声。
又躺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刘小叶翻了个身,支起半个身子嚷嚷:“好无聊啊……不如我们今天去市区逛逛吧。明天就是圣诞节,难道我们就集体窝在宿舍里睡觉?”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李离好奇地问。
我也好奇欧祈在这种重要的节日居然会缺席。
刘小叶叹了口气,弱弱地抱怨了一句:“他圣诞节后就要考试了,周末得复习。”她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又叹了口气:“铭盛离市区也太远了。”
也对,偌大的W市,两个不同学校的情侣跟异地恋也没什么差别了。
我还没开口抨击欧祈,她突然像无脊椎的软体生物一样来回扭动。
“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我以为她是胃痉挛或者腿抽筋。
她蹭在枕头上来回摇头,我只能看到她乱得像颗花椰菜一样的后脑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支支吾吾地说:“不过……我们约好了……一起跨年。”
“一起跨年?”李离暧昧地眨眨眼睛,别有深意地说:“那不是要住在外面了?”
刘小叶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小声地说:“那个……那个,还不一定呢。”
“骗谁呢?”李离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语气里透着怀疑,“跨完年都几点了,就算打得到车,宿舍也不开门了吧?”
“住在外面怎么了……又不代表一定会发生什么……”刘小叶有点心虚,她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胖乎乎的蚕。
“那可说不准……”李离还没说完,刘小叶就打断了她:“哎……别光说我,你们打算怎么跨年?”
“我们?” 李离陷入了思考当中,至于我,今天之前倒是丝毫没想到这个问题。跨年这种仪式感十足的活动与我绝缘,尤其是有过一次不怎么愉快的经历。
刘小叶成功地逃开了李离的话题狙击,也成功地唤起了我对于跨年的遥远记忆。
那是在三年前,我们还在上高一。为了庆祝我们成了高中生,李离兴致勃勃地提议一起去觅意港跨年——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高中她开始住校,11点之前必须回家的规定失去了约束力。觅意港零点开始放烟火,结束了之后她可以跟我回家住——经过软磨硬泡,我爸终于同意解除重大节假日十二点前必须到家的门禁要求。
李离对跨年的兴奋大概来源于对成人世界的向往。
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要长大,想要摆脱大人给我们设置的条条框框,却全然没有想到我们是否有能力在条条框框之外生活得如鱼得水。
李离说为了给彼此一个惊喜,我们直接在觅意港见面。那天超级冷,我在家磨蹭着不想出门。直到快10点,李离打电话说她已经上地铁了,我才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似乎整个M市的人都在狂欢,人很多,车也很多。
离觅意港还有两条马路,路上已经堵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人,汽车根本开不过去。我只能下车,让陈叔先回去,跟着人潮往前挪。
所有人挤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很多男生穿着臃肿的羽绒服,也有年轻姑娘为了漂亮仍然穿着短裙冻得瑟瑟发抖。我穿着白色羽绒服,用围巾裹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劫匪。
小情侣们拥抱在一起,我被挤得不能动弹,跟别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他们的呢喃细语。我快要崩溃了,头皮一阵阵发麻,突然手机响了,我费了吃奶的劲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但没办法举到耳边,只能按了扬声器。声音特别嘈杂,李离在电话里大喊:“小西,人太多了,我们先去居仙路和凌波路交叉口碰面吧。”
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我大口呼吸了两口,朝着凌波路走去。凌波路上也有不少人,但至少不会人挨着人。我回头看了一眼,原先那个黑压压的人群像是迁徙的蚂蚁部队。
快要走到居仙路路口时,我看见李离站在街灯下,向我挥手。突然一个人从后面冲过来抱住了我,他的脸贴着我的头发,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说:“你怎么这么聪明,这条路我才带你走过一次你都记得!”我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爬满身体,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身后的人继续兴奋地说:“你怎么不说话?”
李离冲过来一把推开那个男的,劈头盖脸一顿狂打,骂道:“你个大色狼!还不放开!”
那个男生突然被袭击,似乎懵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闪躲着大喊:“你谁啊?!是不是疯了?我抱我女朋友关你什么事啊!”
“你女朋友!你女朋友!”李离一边打他一边咆哮:“小西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什么小西?我女朋友叫蔡攸悠!”男生一把抓住了李离攻击他的手,把她拽到我面前,“你看清楚!!”
话音没落,他看到了我的眼睛。愣了几秒,他的脸涨红,“那个……我认错人了……对不起!”
李离努力挣扎着挥动她的胳膊,方圆500米都能听到她的怒吼声。
“你不要脸!”
“占了便宜就说自己认错人了!”
“认错人怎么没见你抱个丑八怪!”
“我们家小西从来没被人抱过!就让你抱了!”
“你不是说你有女朋友?把你女朋友叫出来评评理!”
“还有人能把女朋友都认错的!你怎么没认错你妈呢?!”
“你个大色狼!还不松开我?!”
……
那个男生慌慌张张地松开手,“那你们说怎么办?”他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不然我让你们抱一下,大家算扯平了。”
“想得美!”李离望向他的眼神嘲讽且愤怒,轻蔑地说。
我们三个人在马路中间僵持着,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然后事不关己匆匆走开。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哆嗦了一下,想去摸电话。李离反手揪住他的袖子,斜眼看他。街灯有些暗,但我依然清晰地看见他的额头上沁出了密密的汗水。
“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行不行?”他咬牙切齿,几乎用低吼的声音嚷:“先让我接个电话!”
“算了,他大概也不是故意的。”我终于脑子清醒了:隔着厚厚的衣服没有实质的接触,只是被人贴着头发让我感觉恶心(除了爸妈之外,我讨厌任何人碰我的头发)。我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吐出来。况且,僵持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小西!”李离拉着我的胳膊,一脸的愤懑不平,“这个大色狼!就这么放过他?!”
“不然呢?”我忍住不适感,问:“打他一顿还是报警?估计警察也不会管的。”
李离气恼地跺脚,冲着他愤怒地喊:“滚滚滚!今天便宜你了!”
那个男生腆着脸迅速地从我们身边跑开,好像我们俩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经历了这么一小段不愉快,我已然没了跨年的兴致。为了不扫李离的兴,我提议先去买个喝的,给我俩压压惊。平时排队快绕三圈的某网红饮品店,今天居然罕见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号人,只排了二十分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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