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对这个决定并无异议。林村长慎重安排了四名精壮汉子轮流守夜,明日便将这些人押解至县衙,听候发落。其余众人虽心有余悸,却也不敢多言,纷纷散去,各自回了家中。
夜色渐深,沈青山随林小满与王氏回到隔壁院落,三人在堂屋中落座,灯火摇曳,映照出几许不安的神情。
“青山,今日多亏了你警觉,一直紧盯着他们,不然怕是要中了他们的奸计。”王氏心有余悸,声音中仍带着几分颤抖。林同新被林同桦的父亲用硬物击伤,头破血流,已被紧急送往镇上的医馆救治,所幸并无性命之忧。至于那医药费用,自然是由林小满一力承担。
而守门的那两只狗早就被林小满藏起来了,特意给它们带上了他自制的“口罩”,免得狗子吼起来把人吓跑了。事情完结之后,又把它们放回去老屋的狗窝待着了。
沈青山微微颔首,面色沉静如水,“当时情势紧迫,我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氏轻叹一声,“这次若不是你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咱们这腊肠方子虽说赚些小钱,还不至于招惹那些大人物眼红。可人心难测,总有人想走歪门邪道。”
林小满亦是面露感激之色,“青山哥,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其实我也料到外面那些人不会轻易罢休,所以提前做了些准备。幸好有你在,不然今日怕是真要出大事了。”
“大家平安无事就好。这方子虽能带来些收益,但也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风波。咱们只需谨慎行事,料也无妨。”沈青山道。
三人在堂屋中闲话片刻,心中虽有余悸,却也渐渐安定下来。夜已深,沈青山便回去了。
晨曦微露,天光初透,林村长便早早唤来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命他们速速前往镇上报官。未过多久,县衙的差役便已抵达,领头的正是曾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的李继荣。此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透着一股精明。他带着几名差役,前来押解林同桦等人去县衙。
说起来,这李继荣与林小满等人也算有些渊源。先前沈青山协助衙役们抓住的那几个劫道流匪,让他在县太爷面前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得了不少赏银。为了维持关系,沈青山时常会送上些腊肠、粉条之类的地方特产,虽不贵重,却胜在心意。无论官大官小,这细水长流的小恩小惠,总是能让人心生好感,记下这份人情。
李继荣一到,目光如炬,扫过众人,似是带着几分不满,沉声训斥道:“你们这些不争气的家伙,放着沈老弟他们村的好日子不过,偏生要动歪脑筋!别的村子,想找这样的生财门路都找不到,你们倒是鬼迷心窍,自甘堕落!”
他顿了顿,又瞪了一眼那几个平日里四处游荡的地痞流氓,“还有你们几个,平素见着衙役就跑,滑得像泥鳅似的,如今还不是落在了我们手里?且让县太爷好好判判,有你们蹲大牢的时候!”
沈青山在一旁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了然。他悄然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十两银子,塞到李继荣手中,而后退了一步,拱手道:“李大哥辛苦,这些不过是些许心意,聊表谢意,还望各位大人多多包涵。”说罢,接过林小满早已备好的腊肠和粉条,一一分发给随行的差役。
李继荣掂了掂手中的银子,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朗声道:“沈老弟真是太客气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如此见外?放心,我会在县太爷面前把事情说清楚的。”
言罢,李继荣一挥手,带着众差役押解着犯人,驾起牛车,缓缓离去。晨风拂过,车轮辘辘,沈青山目送他们远去,心中稍定。他知道,有了这番打点,事情必会顺利许多。
林村长望着远去的牛车,轻叹一声,对沈青山说道:“此事多亏了你周旋,不然不知会如何收场。”
沈青山微微一笑,道:“村长过誉了,不过是些许人情世故,不敢居功。”
第二日,李继荣派了个衙役便派了一名衙役快马前来传话。
原来,昨日公堂之上,林同桦等人本不至于获罪如此之重。按大兴律例,其所犯之事,原该是轻罚薄惩,至多判个两三年。然而,堂上衙役们平日里对那些地痞流氓多有不满,兼之得了些好处,于是在呈堂证供时,不免添油加醋,将原本严重的情节渲染得格外恶劣。县太爷本就对这等游手好闲,不脚踏实地干活的人素无好感,又听得衙役们一番煽风点火,心中怒意更盛,遂将判决加重,林同桦等人最终被判入狱三到十年不等,苦役加身,饱受牢狱之苦。
林同桦一家此番闯下大祸,不但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家族名声。林氏一怒之下,当即将林同桦一家从族谱中除名,并命其堂叔收拾其家当,尽数收回林同桦一房所有财物。
那堂叔领命,不敢怠慢,带着几个儿子去了林同桦家把能打包的东西都打包好了。说来就这一家子懒汉,值钱的物什是一件都没有,这个家看起来即空荡又脏兮兮的。他们把东西收拾好之后,一并打包送去大牢。林家那仅剩的一亩薄田,亦被族中收回,充作公用。自此,林同桦一家在族中再无立足之地。
此事之后,村中众人对沈青山、林小满等人皆多了几分忌惮。
毕竟乡野村民,平日遇事,多是由村长或族长出面调停,但凡能顾及亲缘情面,往往从轻发落,很少有人如林小满他们一般,动辄将人送官。这一送官,事态便截然不同。得罪了他们,断了财路尚在其次,若是惹得他们动了怒,被抓去衙门,蹲大牢事大。谁不知那些衙役对他们都是笑脸相迎的?若真叫他们记恨上,莫说是吃官司,怕是连辩白的机会都难得。
林小满走在村中,亦察觉不少人有意无意间避开自己。起初他有些疑惑,待想通了其中缘故,不禁暗自失笑。也罢,总好过以往被人轻看欺负。怕便怕罢,只要不招惹是非,也省得许多麻烦。
自打四合院落成之后,曹工匠的大徒弟便领着一班匠人继续着手兴建作坊。选址落于山脚之下,地势平坦开阔,且人迹少至,甚为清静。此处空地广袤,地价亦算公道,林小满思量再三,遂购下一块地皮,专用于兴建腊肠作坊。此地临近水源,气候适宜,正是风干腊味的绝佳场所。
倒是王家,也跟着在那边买了块地,准备建个粉条作坊。大头都是王铁柱夫妻出的,算是作坊借的钱,后面的利润优先把这份钱补上。
自沈青山一行走商归来,腊肠与粉条的订单纷至沓来,他们的小作坊应接不暇。王家原有的院子已经没地儿下脚了,一家人商议之后,遂决定跟着林小满建作坊,以后就不用担心没地儿晾晒粉条了。
村里人虽说有些惧怕林小满等人,但是林小满带来的活计那是一个接一个的,傻子才会在明面上跟林小满他们对着干,还巴不得一直有活计干呢。
“说起来,青山哥,你们这次带回来了些什么呀?我瞧见那些骡车都塞得满满当当的,莫不是弄回来什么稀罕物了?”林小满满脸好奇地问道。这两日事多繁杂,竟一时忘了留意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沈青山闻言,不由得微微懊恼。东西卸在后罩房之后,他便一直忙于处理林同桦等人的事情,竟也忘了向林小满介绍他们带回来的宝贝。
“我们在码头上发现了一种叫红果子的盆栽,据说这是大户人家极喜欢的摆设。成熟之时,红彤彤的煞是好看,被认为寓意吉祥,因此常被摆在家中或店铺里。价格倒也不便宜。”沈青山一边与林小满并肩往后罩房方向走去,一边详细说道,“我看那果子的模样很像你之前描述的辣椒,便把他的存货全数买了下来。”
“辣椒?!”林小满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吗,青山哥?那我们快去看看。”
说罢,林小满一把拉住沈青山的手腕,如一阵风般跑向了储物间。
来到储物间,看到那几盆被精心培植成盆栽的辣椒,林小满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围着辣椒转了好几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最后竟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沈青山:“真的是辣椒啊,青山哥,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找到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沈青山呆了一瞬,随即耳根子都红透了。满哥儿这般不矜持,实在是有些过了,他们尚未成亲,如此亲密接触,于礼不合。然而,心中那份甜蜜又让他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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