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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哥哥

小说:

月明

作者:

冠辞

分类:

穿越架空

他饥寒交迫,在大雪中跋涉了十几日,他的战马倒在了他的身下,他注视着它艰难的喷出一口鼻息,四肢剧烈的抽搐一阵后成为了一具死尸。他无能为力,将它留在了原地,不辨方向的前行,他冲不破那道迷蒙冰寒的屏障,只是在拼命消耗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

终于,他倒下了,陷入了昏迷,醒来后的降雪小了一些,他的视线清明了片刻,看到了一带堡寨若隐若现的淡影,那是突厥西部的第一道防线。

他浑身瞬间注满了力气,爬起来却难以站稳,连滚带爬的向它靠近,终于,他被它的视野发现了,它为他敞开了门扉。

“带我回牙帐,带我去见大可汗……”他嗓音沙哑的呻/吟。

他的恳求没有得到回应,他被堡寨内的兵士带进了一间营帐内,那里不透光,他甚至看不清自己同类的面目,他们对待他只有咄咄逼人的话语。

他们任他如一坨烂泥般瘫在地上,俯视着他,不停地逼问他。

“肃州城是如何失陷的?”

“你是如何逃脱的?”

他们仿佛不知疲倦,反复的问,他精疲力尽,反复的回答,他是统率突厥东部的小可汗,他的亲生父亲桑纳曾是统率东突厥的大可汗,他们没有权力,他们不该这般对待他。

苦苦忍受着煎熬,不知又过了几日,终于有人为他送来了餐食,又不知过了几日,他手脚上的镣铐得以被拆除,他恢复了自由,重新得到了一匹马,那是匹劣马,日行不了多远,但它还是带他着回到了突厥牙帐。

“父亲。”他带着满身的冻伤跪倒在塔利大可汗面前行礼。

塔利赐他一杯热酒,仅此而已,他没有道出一句安慰他的话,他的手掌在膝盖上抬起,向上扬了扬,命他离开。

突利看出了他的不耐,双手攥握成拳,犹豫再三终是说道:“父亲,我回来时,遭到了他们的盘诘。”

“是我下令让他们盘问的。”塔利即刻说道,紧跟着便问:“突利,肃州城是如何失陷的?”

父亲不相信他的口供,亲自追问他。

他唯有再次应答:“大秦的兵马伪装了面目,用计潜入了城中。”

“你是如何逃脱的?”父亲又问。

他沉默了,片刻后回答:“儿子弃城,退至伊州后从一条偏僻的路径逃回来的。”

“如此么?”

“如此。”他惊惧的回应,心跳几乎撞破胸膛。

当下,突厥直通大秦的一处路径是金山至伊州道,也是突厥在失去居延海道之后,被迫所采用的粮道,再往西是以天山,伊丽河,碎叶水连成一道寒山天堑,凭他独自一人的力量,不可能迈过那道屏障。

“大秦攻下肃州之后,没有向瓜州行进一步,你为何不退守瓜州,而是选择一退再退,退至伊州做了逃兵?”

父亲声息沉稳,不紧不慢的追问。如此才令他愈加感到毛骨悚然,塔利的这番话表明他已经掌握了肃州一战的军报,那么极有可能,他已经获悉了关于他如何脱身的相关情节,判断出了他话中的虚实,但他绝不能改口,他只能死死咬紧自己的说辞,即便那是个谎言。

“军中粮馈短缺,儿子返回牙帐,肯请父亲援助。”他不肯承认自己是个逃兵,是被敌方无故释放的战俘。

这次轮到上首的父亲沉默了,他伏地,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终于等到父亲发话:“近日军中会筹措粮草,本汗命你运粮返回瓜州。”

“儿子想回东部。”

“东部如今不再需要你。”

突利心灰意冷,咬牙问道:“父亲为何不曾理会大秦一方提出的交质条件?儿子的命难道不值那一州一关么?”

“哦?”塔利缓慢从座中起身,来到他的面前,垂视着他,寒声问:“这么说,你承认你是一名战败的俘虏,你是被大秦一方释放的了?他们为什么不杀了你?他们为什么要释放你?”

突利仰面,眼神迷茫涣散的仰视着他的父亲,这一次,他如实回答:“儿子不知道。”

“说!到底为什么?大秦一方为何平白无故的放了你?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父亲生了怒,眼中满是怀疑、嫌恶,突利忽然反应过来,他在父亲的脚底挣扎起身,不停的为自己辩白:“儿子知道了!儿子知道了!这是他们的计谋!这是大秦一方的计谋!他们要离间我们父子!所以他们才会不计条件的放了儿子!没有!没有!儿子没有背叛父亲!儿子不敢背叛父亲!”

他抬起的双膝坠落,重重磕撞在了地上,父亲一脚踹进他的心窝里,将他踹翻在地,“即便如此,你也是个废物!”

突利咳出了一口血,眼前的那双足靴后撤,避开了他口中喷溅的血水,他气若游丝的嘶吼:“逃兵当诛!请可汗杀了我!请父亲杀了我!”

他杀不了他。

他杀不了他。

他知道,他杀不了他。

他的这位父亲迈步,离他越来越远了,他放声狞笑起来,从地上翻滚起来,死死盯着对方的背影,质问道:“父亲!二十年前,桑纳可汗当真是死在了大秦兵士的横刀之下么?”

二十年前,突厥分东西二部而治,东突厥的首领是桑纳大可汗,他的亲生父亲,西突厥的首领是塔利大可汗,他的父亲。桑纳是塔利的亲哥哥,殁于一场对战大秦的战役中,他死后,塔利迎娶了哥哥的妻子,收养了他的儿子突利。自那之后,他成为了一统突厥东西二部的大可汗。

他自幼痛恨大秦,痛恨那些夺走他父亲性命的大秦兵士,塔利可汗悉心照料他,告诉他:等他成年后应当为自己的亲生父亲复仇,仇恨支撑着他成长成年。

母亲病亡的很早,她离世那日只允许他靠近自己的病榻前,母亲不舍的抚摸着他的脸,潸然泪下,“只有委身于他,我才能保护你,桑纳……你的父亲……亡于自己的手足……”

母亲的遗言令他惊骇不已,他无从探究,却又不敢忘记,直到他从塔利手中获取了兵权,逐步掌管突厥东部后,他开始暗中寻访桑纳的旧部,他们个个讳莫如深,说法类似,只向他透露了一件事情,然而它足以让他的心底疑窦丛生:洞穿桑纳胸口的那枚箭镞并非来自大秦兵士,而是来自突厥内部的人马。

桑纳的其中一个旧部将那枚箭镞小心翼翼的保留了下来,私下里转交给他确认,那确实是一枚突厥部落特有的箭镞,它由黠戛斯境内特产的迦沙铁锻造而成。

这么多年,他时觉恍惚,那个隐约浮现的真相一直在折磨他,吞噬他,他想要掀开它的真面目,同时又在逼迫自己压抑这等欲望,也许,他不愿去面对那个真相。

可是今日,他顾不得了,他想要从恩父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即便是个谎言也好。

他忍耐浑身上下的伤痛等待着,塔利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在雪中短暂驻足后道:“突利,你可以回东部。”

他甚至不愿意为他编织一个谎言。

“赤乡现在是东部的主人。”他说。

塔利说:“我会命他返回瓜州。”

提起自己的弟弟,突利动用了自己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父亲,至今我们没有打赢过一场胜仗,也许我们应当从大秦撤军……”

父亲没有回应他,冷漠的背影消失在了大雪中。

十日后。

突利抵达东突厥的边界,赤乡小可汗迎他入了堡寨,备了一桌酒菜迎他归来,同样这也是赤乡为自己饯行的一场仪式。

酒过三巡,突利屏撤了所有的副将,同赤乡单独絮话,隐晦的说:“西部的防线被攻破了两道,目前东部相对安全。”

赤乡冷哼了一声,只是一味吃酒,突利把话说得更明朗了一些,“赤乡,也许你应该继续留在东部。”

“那哥哥为何还要回东部?”赤乡似而非笑的看着他问。

见他垂眼不答,赤乡抿了口酒,笑道:“这里本来就是哥哥的部落,我不便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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