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当真撑不下去时,他便会想,如果他真的死了会怎么样?
如果他死了……
如果他真的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死去……
会有人为他难过吗?
不会,不会有人为他难过,甚至不会有人记得他,更不会有人为他报仇。
所以他只能活下来,再苦再难再痛,他也要活下来,然后为他自己洗刷干净耻辱。
二人初遇时,萧寒生只有二十岁,卫逐水虽比他大两岁,但身形却单薄干瘦的可怕,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与现在的模样大相径庭。
而他的头发也是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逐渐变白的,因此当时一眼望去更是吓人。
萧寒生救了他之后,便问了他的家,得知他无家可归后,便带回了山上,让王清川代为照顾。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卫逐水接触到了修炼之法,见萧寒生想要建立门派后,也动了要建立门派的心思。
但无论是练剑还是练刀都要童子功,卫逐水当时的年纪已不可能踏入其中,但他却偏偏创造出了一个不可能。
那时萧寒生的师父还在,而卫逐水便是萧寒生的师父也不得不承认的,世间千万年不可多得的奇才。
他只靠自己看了几本秘籍,得了萧寒生与他师父的几句指点,便靠自己一己之力自创出了一套心法与功法。
不仅没有走火入魔,甚至进益说是一日千里也不止。
再加上他昼夜不停的修炼,短短一年时间,便进了旁门录前十,后来更是一跃成了旁门录第一、英豪录第二。
其实真要说起来,萧寒生这么多年还能稳居英豪录第一,其实有卫逐水的让步。
毕竟卫逐水虽嘴上不说,心中却知感恩,不愿对萧寒生大打出手,更觉得这什么第一的称呼可有可无,有了不能填饱肚子,没了也不会饿肚子。
而因卫逐水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性格,建立门派后,他手底下的人办事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各种阴损手段层出不穷,导致散花宫在建立后短短一年时间,就成了令人闻之色变的魔教。
卫逐水,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那可止小儿夜啼的大魔头。
其实卫逐水的思维也很是简单,他给门中的弟子只定下了两条规则。
第一,忠心。
第二,让着平海派。
能做到这两点的,哪怕是个饭桶,养着也无伤大雅。
也正因如此,两派每每交锋,散花宫的人都未战先退,以至于传出了散花宫魔头卫逐水畏惧平海派掌门萧寒生的传言,倒让平海派在短时间内名声大噪。
萧寒生师父一开始还找卫逐水讲道理,但卫逐水此人自小活的极为艰难,长这么大没念过书,也未上过学堂。
为了能活着,能不受人欺凌,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过,不清楚什么叫仁义礼智信,也不知道什么叫舍己为人。
他从烂泥里生根发芽,那些年的经历让他觉得分清善恶没什么必要。
毕竟分清了他不能少一顿打,分不清他也不会即刻丧命,正是因此,养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和极为坚定的个人理念。
萧寒生师父苦口婆心劝说一夜,不仅没讲卫逐水劝好,反而在得知卫逐水的经历后,哭着跑去找萧寒生。
萧寒生的师父武功不差,活大半辈子自然什么苦难就见过,之所以不下山,就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自己什么呢?
就是他的眼泪。
每次听到点感人肺腑的故事,或是些伤怀之事,便控制不住地流泪,每每未语泪先流,令他深感丢脸,故而不愿轻易出山。
萧寒生接上了他师父的班,但还未开始劝,他便突然发现,卫逐水没变成憎恨世间、滥杀无辜的魔头,就已算十分不错了。
将心比心,他自己都无法保证,若他经历过卫逐水所经历的,能做的比卫逐水更好。
于是乎,劝说便变成了签订契约。
卫逐水虽不怎么在乎人命,却十分信守承诺,并且看在萧寒生救过他的份上,也未推脱,干脆了当地就签订下约束门内弟子不可滥杀无辜的契约。
之后,卫逐水也确实做到了,只可惜……
他门内的弟子也不是傻的。
既然不可滥杀无辜,那便勾对方先动手,只要对方先动了手,他们再动手就算是正当防卫,虽流程多了些,但照样能搜刮不少战利品。
同时也不耽误散花宫在外的生意,上至接单杀人赚钱,下至做东家开商铺赚钱,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散花宫中的人在外面被人喊打喊杀,唯有在卫逐水手下可得庇佑。
卫逐水此人虽管的事不多,但却十分护短,他手底下的人只要对他忠心耿耿,哪怕惹到了天王老子,他也敢站出来替他手下人摆平。
因此,一开始拖家带口加入散花宫中之人,都视散花宫为自己家,每日奋力打拼着,令散花宫越建越大,人数越来越多。
最后,散花宫建的不仅比平海派还要大、还要气派,人也是平海派的数倍。
孟清清突然想到了一点,问道:“你前面说,那恶人要将卫逐水制成毒药人,令触之者死,但我们好像没事啊。”
“我将他救出来时,他还未被完全制成毒药人,若我晚去一年,他便可让触之者死了。”萧寒生道,“其实他并非恶人,只是他从前的经历,令他习惯了弱肉强食的生活。”
“他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奇才,我此言并未夸大。他这一身修为,当真是他自己练出来的,包括心法以及功法,皆为他自创。”
“倘若他当初能逃到羡逸城地界,必然会被我师父带上山,如今英豪录第一的位置也不会是我的了。”
“他比你都厉害吗?”孟清清问道。
萧寒生点了点头,“他比我厉害,他若想与我为敌,我不会是他的对手。”
“其实当今世上,已无人会是他的对手,他只是不屑于那些虚名罢了。”
孟清清想起了传闻中所说的卫逐水,神情郁郁道:“那他向来独来独往,直到现在已至不惑之年也未成婚,也是因他从前经历吧?”
萧寒生道:“世上并非所有淋雨之人都希望旁人也跟着一同淋湿,有人知其滋味,不愿再踏出房门。也有人知其寒凉,想为旁人遮风挡雨免其苦难。”
“他建立散花宫,便是想庇佑那些,如他曾经一般艰苦求生之人。而他至今未成婚……”
“我不能确定是何原因,但想必与他父亲有关。他既想庇佑落难之人,便必然不想成为如他父亲那般的人,更不想让他的孩子经历他所经历的苦难。”
孟清清听着,只觉得心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我都不曾听闻过这些,我之前还骂过他……”
萧寒生笑了笑道:“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孟清清自然知道卫逐水不会放在心上,若卫逐水将她说的都放在心上,后面也不会几次救她了,只是她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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