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分别*
转眼间春节的脚步悄然而至,京城的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息。今年的春节格外特别,因为恰逢俊夏奶奶的七十大寿,作为长孙,俊夏必须回国为奶奶祝寿。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安排启岳。原本他希望能带弟弟一起回去,但启岳既没有护照也没有签证,只能暂时将他一个人留在北京。
好在幼贞说自己会留在北京过年,这让俊夏稍稍安心了些。幼贞的细心和温柔他再清楚不过,有她在,启岳至少不会太孤单。
启岳当然知道哥哥的体贴入微,但心里觉得这份担心有些多余。十几年的岁月里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孤独对他来说几乎是“百毒不侵”了。
“难道现在日子好过了,我反而变得金贵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心里却暖暖的,毕竟有个人如此牵挂他,这种感觉并不坏。
回国前一天的晚上,俊夏特意带启岳去了王府井的“上井”吃晚餐。餐厅的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仿佛每一处细节都在为这顿晚餐增添仪式感。
“小岳,我不在北京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俊夏一边为启岳倒热茶,一边轻声叮嘱。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哥,你放心嘛!”启岳笑着回应,语气轻松,但眼里却闪过一丝不舍。
“你要是觉得无聊,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用担心电话费。或者让幼贞陪你去逛街,别总闷在家里。”俊夏的语气里满是关切。
“哥,你真的别这么担心我,我都多大的人了!”启岳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怎么可能不担心?你来北京这么长时间,去的地方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这么大的城市,要是再碰到坏人怎么办?”俊夏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焦虑。
“我去,哥,夸张了!我17岁身高一米七几,说不定你回来的时候我还能窜几公分呢!哪个坏人能拐我?”启岳笑着调侃,想缓解俊夏的紧张。
“小岳,我想到你小时候那些事,我就……”俊夏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哎呀哥,好好的你还掉金豆儿了,你可别介,我丢不起这人啊!”启岳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话里透着些许慌乱,“你快别难过,不然咱还是回去吃吧,我一小孩儿都不哭,你这……”
“不好意思,没控制好。”俊夏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哥,你要相信老弟!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我还要看着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我……我给你带娃,给他把屎把尿,你就偷着乐吧!”启岳咧嘴笑了,眼里满是调皮。
“你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俊夏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
启岳有意岔开话题,故作神秘地说道:“哥,求你一件事行吗?”
“好,你说。”俊夏点点头,眼里满是宠溺。
“咱能别一有事就吃日料,吃生鱼片儿嘛?我要知道你这么爱吃这玩意儿,好歹我也弄个鱼缸回家!”启岳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不喜欢吃?”俊夏有些意外。
“我真心不喜欢,你跟崔浩哥是不是属猫的?动不动吃生鱼,肚子里估计全是寄生虫!要么早就成鱼缸了!”启岳夸张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小岳,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俊夏笑得前仰后合。
“我天生丽质,自带幽默!哥你别嫌我烦,我也就跟你说!崔浩哥我才不管,鱼把他肠子嚼了都不关我事!”启岳故作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俊夏看了看启岳,心里明白这小子对崔浩还是有些芥蒂。他轻声劝道:“小岳,你不要记仇崔浩,他不是坏人。”
“我管他好人坏人,是他没事总跟我针锋相对。哥你知道吗,上回我不是洗完衣服晾嘛,他在咱家阳台抽烟,我晾衣服的时候抖你内裤那会儿,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还说什么‘我们小岳好贤惠啊’尼玛他用‘贤惠’形容我!”启岳气鼓鼓地说道。
俊夏的脸色一沉:“他真的这么说的?”
“我造谣他干嘛!他是不是觉得我是同性恋,我暗恋你还是啥玩意儿!”启岳提起这事情,心里很是不满。
“小岳,你很介意‘Gay’?我们可不能歧视这个群体,现在是平权社会!”俊夏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又不懂这些,我也没有歧视,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你老帮他说话,你就是护着他!哼!”启岳头一扭,把脑袋撇向窗外,却觉得刚才的话让他脸发烫。
“好啦,我以后不劝你们了,你自己决定就OK,咱们先点吃的吧!”俊夏无奈地笑了笑。
“哥,咱吃点拉面和天妇罗就好了,行不?”启岳转过头,恳切地看着他哥。
“好!”俊夏点点头,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最后,俊夏点了两碗牛肉豚骨拉面,一份大号海鲜天妇罗拼盘,两个蒸蛋,还有六份芥末小章鱼,外加一壶Sake。启岳看了直摇头,心里嘀咕:“就是放不下吃生的嘴!”
“哥,我出去一下。”启岳突然站起身,故作神秘地说道。
“啊?你要去哪?食物很快就上来了!”俊夏有些疑惑。
“我去长安街给你抓几个生人上来给你啃!”启岳眨了眨眼睛,语气里满是调皮。
“你这个臭虾子……臭小子,你今天怎么总是开我玩笑,胆子大了!”俊夏被逗得哭笑不得。
“哥,你真没意思!”启岳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
“小岳你是怎么了?你不对劲啊,你是不是思春期了?”俊夏故意逗他。
“我去!我还发春发骚了呢!有你这样说弟弟的?”启岳的脸一下子红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看你,你就偷着乐吧!你要是有女朋友了哥替你高兴呢!哥只有一个要求,如果要带女朋友回家要先告诉我,还要注意那个的安全,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俊夏的语气里满是调侃。
“哥,要不咱绝交吧!你过分了!”启岳给臊得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这个年纪应该可以找女朋友了。”俊夏不依不饶。
“闵俊夏先生,我郑重跟您说,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中国公民,中国法律上来说我还是未成年!请您不要给我灌输这些资本主义格调低下的思想,OK?”启岳故作严肃地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不可一世的顽皮。
服务员端着面上来了,俊夏偏偏这时候“扑哧”一笑,眼睁睁的几颗流星坠落在面汤里,服务员一脸惊恐。
“这怨不得人家,你自己喷的没法换,美女你赶紧撤吧,一会我哥该耍‘流星蝴蝶剑’了!”启岳笑着调侃,试图缓解尴尬。
“小岳,要不然我再点两碗吧?”俊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呀行了我的好哥哥,你钱多啊,一碗面条118,镶钻的!将就吃吧!”启岳故作嫌弃地摇了摇头。
“你不嫌弃口水?”
“不嫌弃,不嫌弃,就当变相和你接吻……吧!”启岳脸上再次滚烫。
“你说什么?”俊夏故意装作没听清。
“没……没什么,哥吃面!”启岳赶紧埋头吃面,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俊夏捻起一只炸大虾,轻轻放在启岳的碗里:“小岳,你吃这个!”
“嗯,谢谢哥!”启岳夹起大虾咬了一口,突然抬起头,眼里带着认真的样子,“哥,我觉得幼贞姐挺好的!”
“干嘛突然提到她?”俊夏有些意外,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我觉得她很好,人长得漂亮,心地善良,还很热情。我觉得她要是哥的女朋友该多好!”启岳夹起一块天妇罗故作随意地说道,眼里却带着一丝期待。
“我就是要找女朋友了,也不会是她。”俊夏放下了筷子抿了一口Sake,语气平静却坚定。
“为什么?她得罪你了?”启岳有些意外,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不合适。告诉你一个秘密,她跟我告白过,但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俊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眼神却温柔地看着启岳。
启岳心里暗笑“还秘密呢,人家早就把你卖了。”
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好吧感情的事我也不懂,就是觉得她人不错,中国话就会说她挺招人喜的!”
“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启岳突然话锋一转,眼里带着一丝调皮。
“你疯了吧今天?没有女朋友怎么结婚?和你结婚?”俊夏被逗笑了。
“好啊,只要哥愿意,我都OK!肥水不流外人田!”启岳眨了眨眼睛,故作认真地说道。
“我怕你了!”俊夏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宠溺。
“不对啊,哥,两个男的能结婚吗?”启岳突然天真地问道。
“中国和韩国不能,欧洲和美国可以。”俊夏随口答道。
“尼玛,太刺激了!哥,我们倒反天罡去结婚吧!八嘎牙路!这蟹腿天妇罗真好吃,嘎嘣脆,香!”启岳一边夸张地嚼着天妇罗,一边胡说八道。
“小岳,跟哥喝一杯好吗?”俊夏突然举起酒杯,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哥,我未成年!”启岳严肃地摇了摇头。
“就一杯!好吗?”
“那好吧,就一杯哈,多了我报警!”启岳嘴上说着,手却已经伸过去把清酒罐子拿了过来给自己倒满了,然后又给俊夏满上。
“祝我哥永远帅气迷人,活着是帅哥,死了是帅鬼!来,干了!”启岳举起酒杯,语气里满是调皮。
“臭小子,连祝福都不会说好话!”俊夏笑着摇了摇头,可心里却暖暖的。
“怎么不是好话?晴好晴好的话好嘛!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启岳故作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我真的说不过你。哥祝你一直像现在这样阳光明媚,健康成长!干了!”俊夏举起酒杯,满是真挚。
可就在他将酒杯放到嘴边的那一刹那,似乎看到启岳的眼角有些湿润。俊夏心里一紧,但很快又告诉自己“或许看错了。”
酒足饭饱后兄弟俩回到家,启岳突然提议:“哥,今晚我想挨着你睡。”
俊夏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
夜深人静,两兄弟躺在床上谁也没有真的睡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童年趣事到未来梦想,断断续续,迷迷糊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俊夏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启岳:“小岳,这卡里有两万两千元钱。其中一万给你零花,你要买什么就自己去买。另一万二是房租,咱们这个房子三个月付一次,房东会到家里来收,到时候你取出来给他就可以了。”
“哥,你回去很久吗?”启岳接过银行卡,一脸不舍的表情。
“我回去三周左右。”
“那我用不着那么多钱!”启岳摇了摇头,试图把卡推回去。
“多拿点,万一急用呢!”
“我又不爱出门,吃饭就在家里吃,不用那么多钱。”
“那你自己看着办,用多少取多少,密码是你生日。”俊夏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启岳手里,“这里还有一个红包。过年了要给压岁钱,哥不能在除夕给你,现在就给你吧!”
“哥,我不用这些!我知道你挣钱比较快,可是咱们存着行吗?”启岳对钱没有那么大的欲望,他只是知道俊夏承担着自己所有的开支。
“那你自己把这这些钱存起来不就可以了!”俊夏温暖一笑,揉了揉启岳的头发。
“我……”启岳还想说什么,却被俊夏打断了。
“好啦!红包不能拒绝。咱们快点吃早餐吧!”俊夏的宠溺,感觉随时随地都会源源不断流向启岳。
启岳知道再说也没用,只好把卡和红包放到自己卧室,然后忙着张罗饭菜去了。
今天的早餐是泡菜汤和煎鲅鱼,还有几样韩式小菜。俊夏似乎胃口很好,连干了两碗饭。
饭后,启岳陪着俊夏一起出发去了首都机场,又等着他办理了值机和托运手续,直到临近登机时间,俊夏才抱了抱心爱的弟弟,依依不舍地走进安检区。
送完哥哥,启岳没心思直接打车回家,看着航站楼外停靠的机场大巴,就选了一辆开往友谊宾馆的大巴上去了。他靠着车窗,看着飞速掠过的景物,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不见了什么重要的物件。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显示的是幼贞。“哟波塞哟!”启岳接起电话,语气柔软无力。
“哟波塞哟!小岳你好!”幼贞的声音却是温柔轻快。
“幼贞姐,你好!”
“小岳,你在哪里?”幼贞问道。
“我刚送我哥到机场,现在回市区的大巴上。”
“俊夏哥的航班起飞了吗?”
“飞了,他刚给我消息。”这会儿,启岳真的一点生机都没有。
“小岳,待会儿我们约北大南门星巴克吧,一起学习。”
“几点啊?”听到学习,启岳声音大了些。
“中午一起吃饭吧,然后一起去星巴克。”
启岳顺着话提议道:“嗯,也行。本来我有点高一自修课要整,不过那个没关系,我可以晚上做。我现在是去人大那边的大巴车,然后我也没带书,要不我们下午就练口语吧,幼贞姐!”
“好!那我们先约在海淀剧场见面吧,那里有家‘丁香花’东北菜很不错,我请你吃!”幼贞笑着说道。
“啃骨头呀?”启岳终于回过神来。
幼贞扑哧一笑:“噗……对,啃骨头!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呢?”
“我都快到马甸桥了,估计也就10分钟左右到友谊宾馆,完了直接走到海淀剧场那,差不多半小时吧,你来得及吗?”启岳看了看窗外,回答道。
“我OK!”
司机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似的,赶着点儿就停在友谊宾馆北门。
启岳下了车,沿着人大东门边儿往海淀剧场方向走去。一路上风可劲儿地刮着,路旁的树上本就没几片叶子,给风这么一呼啦,直接给“扒光”了。有两片枯叶还吹到了启岳的身上,趁叶子还没落地,他一把抓起其中一片对着天空举起来,瞬间,太阳光好像给这片叶子镶了圈金边儿一样,还挺好看。
启岳似笑非笑地呲了下嘴角,心里默默念叨:“老天爷,您可劲儿呼啦吧,给颗糖吃行吗?”
他心里拔凉拔凉的,比那挂到脸上的风还凉。
刚到海淀剧场门口,幼贞就从北边走了过来。看见启岳,她露出了温暖的笑容:“这么巧,我们同时到了!”
“幼贞姐好!”启岳浅浅一笑。
“你不冷吗?穿这样!”
“不冷,这大衣里面还有一层羊绒。这个给你,幼贞姐。”启岳把刚捡的枯叶要递给幼贞。
“你送我烂叶子!”
“你别一脸不可思议,这叶子我刚施了魔法,它能给带来镶金边的生活! ”启岳咧嘴笑了,这会儿是真笑。
“行,你说了算,我给它夹在书里吧!”
“好,餐厅在哪?”
“跟我走就好。”幼贞接过那片叶子,从挎包里拿出一本书将叶子夹了进去。
明明还是饭点儿,但这个“丁香花”却没啥人,启岳走进去就开始怀疑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走过来一个满脸生无可恋的大姐,眼神都懒得给你的那种,拿着本子和一支烂笔头就问:“你们想吃点什么,看着墙上的菜单点就行。”
幼贞好像觉察出启岳的心思,但还是笑着问:“小岳,你想吃点什么?”
“我很少吃东北菜,你看着点吧,但是别点多了,咱俩饭量都不大!”
“那就来一份酱大骨,一份锅包肉,一份乱炖吧!”
“要饭吗?”
“您怎么说话呢?你才要饭!”冷不丁的启岳毛了,对着那大姐翻了个白眼。
幼贞一脸诧异:“怎么了小岳?”
“幼贞姐,乞丐才要饭!大过年的!”
“对不起了,尊贵的客人!”大姐也回了个白眼,管自己走了。
“小岳,她是无意的,你不应该对她发脾气。”
“我最讨厌那个碴子味儿,东北人也不会说’你要饭吗’,她就是嘚瑟惯了!”
“哈哈哈,小岳,你这是怎么了?”
“不好意思,幼贞姐,我小时候做过乞丐,就在上海火车站广场那边!”
“对不起小岳,sorry sorry sorry sorry…”幼贞举起双手搓起掌心,作出道歉手势。
启岳张嘴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好长一串数字:“喂,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兴奋:“小岳,是我!”
“哥,是你啊!哥你到韩国了?”这脸色立马多云转晴,海阔天空了。
“嗯,我到了,这号码是在韩国的手机号,你等会记下哦。”
“好,我一会保存起来。哥你先回家吧!天冷!”
“我再给你说几句,不然这两天奶奶生日要帮忙,可能没时间给你电话。”
“没事儿!”
“你在哪里呢?你吃饭了吗?”
“我跟幼贞姐在一起呢,我们正准备吃呢,你要跟她说两句吗?”启岳把手机递给了幼贞。
对面就是一阵韩语了,启岳不用猜大概也知道他俩说了些什么。幼贞没讲几句就把手机还给了启岳。
启岳笑了笑对着电话里说:“哥,赶紧回去吧,挂了哈!”
“小岳,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
“知道了,哥!”
“嗯!”
“我想你了!挂了哈,再见!”
“好的,再见!”挂断电话,启岳呆呆地看着手机。
幼贞看着他,大概能猜到他的确心情不太好,她也没再开腔,只是把餐具用消毒湿巾擦了以后分给了启岳。
这时候上菜了,换了个男服务员,大概是刚才的大姐不爽了。启岳懒得理会,这会子他脑子乱的很。
“小岳开吃吧,先啃骨头,这块肉比较多给你!”幼贞挑了块肉多的骨头放到了启岳的碗里。
启岳看着幼贞,有些抱歉:“幼贞姐,不好意思,我确实心情不太好!”
“嘿,没关系,是因为俊夏哥回韩国了?”
“是的!”
“他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嘛!”
“我也知道,可我…送他去机场的时候还好好的,然后回来的路上开始,我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可能发神经了!”
“小岳,没关系,想发脾气就发,我都能明白!”
“吃饭吧,幼贞姐。”
“好,人是铁饭是钢!”
“幼贞姐,你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去’钱柜’唱歌吧!就上次我们去的那家。”
“你想唱歌吗?”
“嗯,吼几嗓子就爽了!”
“那好,那我下午早点回家,换一身衣服。”
“幼贞姐,要不下午不去星巴克了,我觉得没心思练习,一会吃完饭我也回趟家休息一会,昨晚没睡好,然后你也先忙你的事,完了大概八点的时候我打车先到你家楼下接你,咱们再一起去,好吗?”
幼贞笑着点了点头:“好嘞,你说了算!”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除了菜不好吃,启岳心里也烦。离开餐厅后,幼贞就回家去了,启岳也往五道口走过去。
回到家,启岳推开俊夏的房门,房间里还弥漫着哥哥身上常有的气息。床头柜上,昨晚喝剩的饮料瓶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匆忙离去的痕迹。被子凌乱地窝在床上,像是俊夏早上走得急还没来得及整理。启岳走过去拿起饮料瓶,随手丢进了门外的垃圾桶,然后转身回到房间,躺在了那张似乎还带着哥哥体温的床上。
他拉过被子轻轻盖在身上,被子松松软软的,像是俊夏的手轻轻拥抱着他。启岳的脸贴在枕头上,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感觉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缓缓从胸口流过,温暖而安心。
眼皮渐渐沉重,像是被那股暖意轻轻压住,启岳是真的累了。他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温暖将自己包裹,仿佛哥哥就在身边从未离开。
一觉醒来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启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手机,已经七点多了。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匆匆洗漱了一下又换了身衣服,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隆冬腊月的北京,寒风刺骨,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人直打哆嗦。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而过。
今晚“钱柜”不要钱似的人满为患,大厅里挤满了等候进入包房的客人。启岳从服务员那里拿了个号,坐在沙发上,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等着幼贞的到来。这位姐姐刚刚被路口的烤红薯摊子吸引到先下了车,说是要买几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吃。
等待的时候,幼贞手里拎着一袋烤红薯进来了,一脸灿烂的笑容。她快步走到启岳跟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烤红薯递给他:“小岳快趁热吃,你不是还没吃饭嘛!”
启岳接过红薯,笑着调侃道:“幼贞姐,这东西吃完了可劲儿放屁,你不怕?”
幼贞噗嗤一笑,摆了摆手:“我爱吃,而且我消化比较好,好像不会那么囧!”
两人正说着话,服务员走了过来告诉他们有房间了,两人便跟着服务员进了包厢,里面灯光柔和,背景音乐声轻轻流淌。启岳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红酒,还带了两个亚克力红酒杯,放在桌上。
“幼贞姐,我不太会点吃的东西,你看着点吧。我从家里带了一瓶红酒,我们一起喝点吧!”启岳一边说,一边打开红酒瓶倒了两杯酒。
幼贞有些惊讶:“小岳,你不是不会喝酒嘛!”
启岳眼里闪过一丝调皮:“我是不能喝,不是不会喝。我那是为了在你们面前当乖乖仔!反正已经开了我们就喝吧,我老看见我哥喝得津津有味的,嘻嘻!”
说罢,他端起酒杯递给幼贞:“幼贞姐,来,我们干杯!”
幼贞还没来得及回应,启岳已经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幼贞赶紧阻止:“小岳,别这样喝啊!你会醉的!”
启岳摆了摆手,满满的不以为然:“幼贞姐,你太小看我了。我年少轻狂的时候可是在酒吧当过少爷!”
幼贞有点心疼地说:“好吧好吧,我信你。但是咱们慢点喝,不然几下喝没了就没意思了。”
启岳点点头放下酒杯,拿起点歌器:“那就慢点喝。幼贞姐,我先点一首歌,是周华健的《沿途有你》,粤语版的,我最喜欢他的歌。”
伴奏响起,启岳拿起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吟唱:
“谁又不需要呵护,和自我竞赛多痛苦
沿途幸有你制造憧憬中所有梦想,仍然值得辛苦
……
曾活得不见天日,疲倦深入我的发肤
沿途幸有你最明了这辛苦算什么……
在路上能跟你见证这一切曲折,倦透亦不顾
没有昨日的你,没有今日的我
就算努力争取也是无味
只需感觉到你,一切没顾忌
没有你在分享世界亦无生气
但有你在鼓舞,怎么都做得到
为你我愿挑选这漫长路
只想给你知道,不再愿退步
面对压力都可有你在旁倾诉
……”
歌声渐渐低沉,启岳的声音里带着那些哽咽,一曲终了,他的眼眶已经湿润,泪水在灯光下不断闪烁。
幼贞虽然听不懂粤语,但大屏幕上的歌词清清楚楚地写着眼前这少年的心思。这首歌,他是唱给俊夏的。
就在幼贞准备拿纸巾递给启岳时,突然“啪”的一声,启岳扔掉了麦克风,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灌了起来。
“小岳,你别这样!不能这样!”幼贞慌了,赶紧伸手去夺酒瓶。
启岳一把推开幼贞的手,声音沙哑而颤抖:“幼贞姐,你让我喝!求你让我喝吧!”
“那你也不能这么喝啊!你到底怎么了,小岳?你要是难过,你就跟我诉苦,好吗?”幼贞心疼得很,还想要去拦着他。
启岳的眼泪终于决堤,他抹了抹脸哭着说:“我没难过,我就是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哥他对我那么好!从来就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被人卖去做小奴隶,连条狗都不如!我被那个毒妇虐待,被她当畜生一样打!我被自己父母抛弃,又被社会抛弃!我拼尽全力就为了活着,只是活着!我被男人□□……幼贞姐,我的心好痛啊!”
他一口气喝光了瓶中的酒,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浸湿了一大片。
“那些年我死了好几次,走不动的时候,我好想停下来……梅兰芳曾经说过’人要藏拙’,我却不知道怎么去掩饰我的‘丑’。好像我生来就是一个被人扒光看尽的小丑一样。我从小到大无数次幻想,在我害怕的时候有人可以抱抱我,给点温暖我!可直到我17岁以前,我从来就没有实现这愿望!直到我哥出现,他给了我全新的人生,我从来不敢奢望的人生!幼贞姐,我才17岁,为什么我要那么了解孤单?我有心事,可我又不敢说出口,我是不是病了?”
幼贞的心都被揪住了,她坐到启岳身旁轻轻搂住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痛哭流涕。她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小岳,没事,哭出来,哭出来……”
此刻,幼贞终于明白了俊夏的担忧。
启岳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可能一直都没有痊愈,他只是为了不伤害别人,选择把那些伤痛深埋在了心底。
“小岳,我们回家了,你还好吗?能坚持到家吗?”幼贞轻声问道。
启岳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嗯,嗯,能回家……”
他醉了,但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幼贞扶着他慢慢走出歌厅大门,在门口打车回了家。
门一打开,启岳就踉跄地跑进卫生间,扑倒在马桶边哇哇狂吐,幼贞只能拍着他的背,等他吐够了,又倒了水帮他漱口。
“小岳,回房间睡觉了,你睡哪个房间啊?”幼贞轻声问道。
启岳抬起手指向俊夏的卧室:“那间……”
幼贞扶着他进了房间帮他盖好被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启岳躺在床上,嘴里喃喃自语:“哥……别走……你别走!哥……对不起……我不痛苦……”
直到他呼吸变得平稳,沉沉地睡去后,幼贞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找到蜂蜜,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
她又找来笔和纸,写下几行字:“小岳,我回家了,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了。你醒来后把蜂蜜水喝掉,有事打我电话,晚上我不关机。”
写好后,她把纸条压在杯子底下,又再次替启岳整理好被子,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第二天清晨,启岳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自己头昏脑涨。他坐起身,用手托着额头嘴里嘟囔着:“该死的酒精后遗症……”
一扭头,他瞥见了床头柜上的水和纸条,伸手拿过来看了下,嘴角开始微微上扬。他端起蜂蜜水喝了两口,这时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的梦境,梦里是一个热带海岛,椰林沙滩,海浪风帆,他还和俊夏手牵手……
“不会吧!我去,不是不是,肯定不是!”启岳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幸好也只是个梦,启岳赶紧起床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拿出手机给幼贞发了消息:“幼贞姐,昨晚真是不好意思,我八成疯了!谢谢你送我回家,改天请你喝咖啡赔罪!”
肚子咕咕叫,本来昨晚全靠一个烤红薯撑着,结果也给吐干净了,赶紧弄点吃的。
他打开冰箱一看里面还有点小菜,还有一些明太鱼籽酱,那就简单弄个汤再煮个米饭,完美。
启岳刚把电饭锅按上,电话就响了,他一看是幼贞赶紧接:“幼贞姐早上好!我刚给你消息!”
“早上好,我看到了就给你回电话,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你弄的蜂蜜水我也喝了!”
“早餐呢?你要吃点东西,腹中没有东西会导致胃病。”
“我正在弄,还有点明太鱼籽酱,我弄个汤就OK了!”
“好,昨晚基本上整瓶酒都被你喝了,太吓人!”
“嘿嘿,不知不觉就……”
“小岳,今天晚上我父母来北京,我跟他们说明天除夕夜邀请你和我们一起过,他们很期待,你和我们一起过吧!”
“幼贞姐,不用这么麻烦了,你们好好过就好了!”
“你就一个人怎么过啊,来我家吧,真的很欢迎你!”
“我可能明天会去天津转转,而且…”炉灶上酱汤滚了开始往外滋,启岳赶紧拿汤匙搅了搅,把火关小了,“而且说实话,我不太适应那样的场合,抱歉,幼贞姐!”
“哦,这样啊,那好吧,你有需要可以随时给我电话,好吗?”
“好嘞,幼贞姐,那先这样?再次谢谢你哦,再见!”
“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启岳呆呆地看着滋滋作响的那锅汤,想着自己起从懂事到现在从来就没有真正体验过“幸福地度过春节”是什么滋味。那些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似乎也谈不上失去或遗憾。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节日的喧嚣中独自安静。
可今年的春节,他想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旅行。
*说走就走天津见*
自从在电视上看到那个“吃嘛嘛香”的魔怔天津话小品,启岳就对天津充满了好奇。那座城市仿佛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他去探索,去实现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小小的旅行心愿。
或许,这正是他需要的,一次逃离过去,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那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第二天,他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俊夏的卧室暖洋洋的,那股香水的味道还在屋子里飘荡,很好闻。他慢悠悠地洗漱,又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收拾了一套换洗的内衣和几样简单的洗漱用品,还有那台陪伴了俊夏两年的数码相机。他想了想,又把那本《高一综合习题》塞进了背包。
背上包,启岳脚步轻快地走出家门直奔北京站,买了京津城际列车的票。
站台上,始发的列车缓缓驶入,他深吸一口气,登上了自己的车厢,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启岳的心里却异常平静,这不仅仅是一次旅行,更是一次放下过往,与自己和解的机会。
天津,那座传闻里有着烟火气的城市,正等着他的第一次探访。
列车飞驰,启岳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列了个天津游的清单:五大道、意式风情街、古文化街、南开大学…还有煎饼果子和十八街麻花。至于狗不理,俊夏在天津的朋友带到北京的时候他吃过,只有一个感受:“真难吃”!
走出天津站,迎面扑来一股咸咸的海风,启岳一个深呼吸,本着鼻子底下就是导航的勇气,一路问着路人,往五大道走去。除夕之日天气不错,阳光透过还挂着一些残叶的梧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一栋栋风格迥异的洋楼静静矗立。少年的身躯在韩流衣着的装扮下,那俊俏的脸庞,一头微卷的长发在微风习习的拂动下,宛若韩剧里走出来的男主。他举着相机东拍拍西拍拍,就像专业摄影师一般有模有样,甚至有些忘我,直到一位遛着八哥的大爷笑着提醒他:“小伙儿,你介是遇嘛拍嘛,我觉着你再拍下去,你的相机内存可能不够用!”
逛够了五大道,出发去文化古街,哪知道这横七竖八的街道却让启岳迷了路,转来转去竟然进了一家老字号的煎饼果子店。既然赶巧,那就享受吧!启岳要了一份“十全煎饼”,老板娘很是热情,还给多加了一个鸡蛋。
“小伙子,第一次来天津吧?”
启岳笑了笑:“嗯,今天刚才北京来!”
“你是韩国人吧,长得真帅!”
启岳点点头,老板娘则继续一边熟练地摊着煎饼果子,一边和他聊天。煎饼的香气和老板娘的亲切,让启岳的心里暖暖的。
天津卫的煎饼果子真的比北京大街上的香,启岳拿着它就慢慢走在路上啃,一点不在乎经过的路人看他的眼光。而就在此时手机响了,启岳赶紧从兜里掏出来接听:“喂喂,你好!”
“小岳,是我!”电话那头是俊夏爽朗亲切的声音。
“哥!”启岳一脸兴奋,“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了!我的弟弟在干嘛呢?”
“哥,我到天津来玩了,除夕夜我想在这里过!”
“小岳,对不起,把你一个人丢在北京…”
“你别这么说,哥,我知道一切!我也知道明年的春节你一定会带我在韩国过!”
“嗯,绝对!对了小岳,你其实可以和幼贞他们一起过新年的,她说你拒绝她的邀请了!”
“哥和她联系了?”
“嗯,中午的时候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哥,我不太习惯和陌生的长辈一起吃饭,还有除夕人家团聚,我去算什么?”
“我知道,所以哥想告诉你,今天晚上一定要请你自己吃一个大餐,非常丰盛的!好吗?”
“哥,那我吃掉五千块可以不?”
“完全可以!”
“哥,晚上我想住在天津,想看看这里海河的夜景,可以吗?”
“只要你注意安全,我同意。只是他们酒店会让你住吗?要不我跟天津的朋友说一下,让他帮助你!”
“我带了身份证,我还有几个月也快18岁了,这里没有那么严格的,你放心吧哥!”
“那你现在找一家酒店,要五星级的!去办理入住,成功了告诉我!”
启岳捏着电话偷偷一笑:“嘿嘿,哥,其实我已经订好了假日酒店,除夕夜还打折只要三百多,我打电话问过了可以住。”
“那我就放心了,假日这么便宜?几星级啊?”
“四星级的,足够了!哥,你好好过年,然后祝奶奶’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好!小岳,奶奶说很想早日见到你!我给她看了你在长城的照片,奶奶说你是一个很帅的帅哥!”
“嘿嘿嘿,哥,刚刚我买煎饼的时候,老板娘问我是不是韩国人,还说我很帅!哈哈哈!”
“那你怎么回答的?”
“就点点头啊,我不想多说。”
“小岳,对我来说你就是唯一的弟弟,是家人,你懂吗?”
“好,我知道!哥,快去忙吧!新年快乐哦!”
“嗯嗯,祝我亲爱的弟弟新年快乐,愿这世界的温暖都能拥抱你!”
傍晚时分,启岳顺利办理了入住手续,前台的美女还给他升级到了26层的观景套房。帅哥来到客房,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湾海河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就像一条金色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市。他趴在玻璃窗边,看着脚下川流的车辆、河边行走的人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刚刚电话里哥哥的声音,再结合这美景,他仿佛触摸到了这座城市温暖的脉搏。
入夜了,海河两岸万家灯火,启岳就地选择了假日酒店的除夕夜688元特别套餐,菜品相对丰富,对于他来说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食物时的心情!
“感谢所有帮助我获得新生的朋友们!感谢赐予我新世界的上苍!感恩我最亲爱的哥哥为我所做的一切!新年快乐!”启岳双手合十,为了所有的善意送上最真挚的谢意和祝福。
除夕的夜晚,喧嚣渐渐沉寂,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启岳一笑,知道这是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禁令下,那些心里还珍藏着“传统文化”的人们在“偷着乐”。他坐在写字台前,桌上摊开的习题册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他笔尖滑动,思绪流水般顺畅,他感受着内心传递的宁静。这是他的第一个如此安心的春节,仿佛此刻那些不安都退却了,只有对美好的期盼。
做完了习题已是新春之时,启岳合上书本缓缓伸了个懒腰。窗外的夜色深沉,对岸的灯火映照在他的眼眸中,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高楼与天际,心中默默许下了新年的愿望,然后带着对明天的期待渐渐进入了梦乡。
太阳从海河至东的那一边升起了,启岳也在暖暖的阳光中醒来,金色的阳光透过轻纱洒满房间,照亮了他清秀的脸庞,他的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些自信和从容,早早经历的沧桑却没能阻止他蜕变成皮肤白皙的少年,仿佛经历了岁月的打磨,愈发显得俊朗。
待到属于青春期少年的温暖平息逐渐平和,他起身走进浴室准备洗漱,镜子里的身影在晨光中显现出隐约挺拔的雏影,竟有些成熟的气质。
用完早餐后休息了一会儿,启岳就退了房,回程的车票是下午的,他想沿着海河再走走。晌午的海河在冬日的阳光下波光粼粼,两岸的风景如一副现代主义的画卷,他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心里充满对焕然新生的热爱和感激。这一刻,世界与他融为一体。
或许,曾经的磨难与坎坷都将化作继续前行的力量。
傍晚时分回到了北京,京城依旧繁华璀璨,但他的心境似乎相对于昨天而言,有了更大的不同,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勇敢面对往后的人。除夕的夜晚,新年的日出,海河的风光,以及脑海里已经深刻烙印的兄长的身影,这一切都成为了他未来人生旅途中最美好的同行。他会揣好这些美好,坦然自信、心怀希望地去迎接崭新的人生。
*节后惊喜*
天津之旅归来后,启岳在家里整整当了一周的宅男,初一到初七,一天不落,窝在家里硬是小菜配笔尖,把韩语的语法、听力中级部分全部完成了。
初八这天快到中午饭的时间,幼贞打来了电话:“小岳,你在家吗?”
“幼贞姐,我正准备弄午饭吃呢!”
“别弄了,出来吃!我有好消息跟你分享!”
“这样啊?那要不然就在我家附近的吧,我下午在附近采购点生活用品和食材。”
“OK!我们吃中餐可以吗?小岳!”
“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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