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光亮*
转眼间,智昊离开首尔已经四个多月了,中央大学的秋季学期也早已开始。这段时间,启岳忙得不可开交,不仅要应付繁重的课业和社团活动,还要定期去城南市的盆堂福利院陪伴孤儿,偶尔还要为到访韩国的中国民间交流组织提供翻译支援。尽管他依然没有直接联系智昊,但从智昊妈妈那里得知,这小子已经在伦敦某所大学安顿下来,他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几天,俊夏的状态也不太好,每天回家后他还要继续工作到深夜,脸上总是写满焦虑。
这天晚上,启岳整理完课业资料,走进厨房冲了一杯红参茶。为了降低热量,他特地加了一勺蜂蜜和两滴薄荷汁,搅拌均匀后,轻轻端到俊夏面前。见俊夏还在埋头工作,启岳没有打扰他,放下茶杯准备转身去洗澡。
就在他刚要离开房间时,俊夏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抬起头一脸疲惫地说:“宝贝,对不起,这几天都没好好陪你。”
启岳笑了笑,搂过俊夏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的腰间:“哥,我懂!我不在乎这些细节。倒是你,要适当调整作息时间。你是一家之主,得为我们俩爱惜自己的身体,好吗?”
俊夏深情地望着他,声音有些沙哑:“宝贝,可以给我一点力量吗?”
启岳一愣,随即弯下腰在俊夏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俊夏满意地笑了:“谢谢宝贝。你要是累了就先洗澡睡觉吧,我换去书房弄就好。”
启岳抿嘴一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喜欢看着你工作的样子。对了,哥,奶奶晚上拿了几条青花鱼和腌渍鲍鱼过来,我明天早上煎给你吃。”
俊夏点点头,继续埋头工作。启岳则悄悄将自己的手机闹钟往前调了40分钟,然后轻手轻脚地去洗澡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刚响第一声,启岳就迅速按掉了它。他侧过头,看了看身旁还在熟睡的俊夏,他那高耸的鼻梁,随着呼吸微微抖动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脸庞,仿佛连睡颜都带着几分英气。启岳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替他掖好被子,然后悄悄走出卧室,带上门,走进厨房开始忙碌。
等到俊夏起床洗漱完毕,一桌丰盛的韩式早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一条煎得金黄酥脆的青花鱼,一盘嫩滑的鸡蛋卷,两粒出自于奶奶精湛手艺的柑橘腌渍鲍鱼,一小锅热气腾腾的鱼子酱汤,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菜品的卖相自然不必多说,启岳对食物煎炸的料理手艺早已炉火纯青。
两人坐在餐桌前,有说有笑地消灭了两碗米饭,又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并肩出了门。俊夏将启岳送到中央大学,目送他走进校园后,这才驾车前往公司。
紧接着就是不断的会议,直到下午四点左右,俊夏才有一点时间喝点咖啡,吃几口面包充饥。他端着咖啡,两眼盯着大屏幕上复杂的会议结果,还有桌上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文件让他头疼不已。他用手指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他瞥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心里莫名一紧。
“您好,我是闵俊夏。”他接起电话,语气还算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正式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允启岳君的担当保护者闵俊夏先生吗?”
“是的,我是允启岳的保护者闵俊夏。请问您是哪里?”俊夏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这里是城东区派出所。允启岳君从一栋建筑物坠落,现正在江边医院抢救……”
“什么?!”俊夏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他猛地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像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车子在路上飞驰,俊夏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小岳……小岳……”
红灯亮起,他猛地踩下刹车,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崔浩的电话。
“崔浩!崔浩!小岳他……”电话一接通,俊夏的声音就哽咽了。
“怎么了?小岳怎么了?!”崔浩一听俊夏的语气,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小岳从建筑物坠落,现在……在江边医院抢救!崔浩,我正赶过去……啊!啊!”俊夏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在电话里哭出了声。
“俊夏!俊夏!你冷静点!你先去医院,我马上过去!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听到没有?!”崔浩的声音里透着焦急,但也没忘记安抚俊夏。
俊夏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江边医院。
车子“吱呀”一声停在医院门口,俊夏跳下车飞奔进医院大厅。他冲到护士站,气喘吁吁地问:“请问,下午送来的允启岳君在哪里抢救?我是城东区派出所通知来的保护者!”
护士迅速查了一下记录,抬头回答:“允启岳患者在3层的重症抢救室。”
“重症室……重症室……”俊夏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跑上楼梯直奔重症室。
透过重症室的玻璃窗,俊夏看到启岳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周围几名医生正在紧张地进行抢救。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脸上带着呼吸器,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腔起伏。俊夏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用力拍打着玻璃窗声音嘶哑地喊道:“小岳!小岳!”
一名医生走出来,眉头紧皱:“请问你是允启岳患者的家属吗?”
“我是他哥哥!医生,他怎么样了?我弟弟怎么样了?!”俊夏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患者从高处坠落,急救车送到医院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根据初步诊断和检查结果,他脑内有淤血,全身多处受伤,肋骨多处骨折……目前处于昏迷状态,需要立即进行手术清除脑内淤血。您是否同意手术?”
“同意!我同意!医生,求求您救救他,救救我弟弟!”俊夏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声音几乎崩溃。
医生点点头,转身回到抢救室与另几位医生交流后,吩咐护士准备手术。
俊夏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没过多久,崔浩也赶到了,他一眼就看到俊夏坐在手术室外掩面痛哭。他快步跑过去一把扶住俊夏的肩膀,焦急地问:“俊夏,小岳情况怎么样了?”
俊夏满脸泪痕,声音嘶哑:“医生说……小岳脑内有淤血,情况很严重……崔浩,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崔浩只觉得心里一阵揪痛,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底怎么回事?小岳不是在上课吗?怎么会跑到城东来?”
就在这时,两名警察走了过来出示了证件后问:“请问哪位是允启岳君的保护者闵俊夏先生?”
俊夏立刻站了起来,声音急切:“我就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弟弟怎么会从建筑物上坠落?”
其中一名警察解释道:“今天下午两点多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从延禧大楼坠落。我们赶到现场时,急救车已经准备将患者送往医院。我们在允启岳君的口袋里发现了钱包和外国人登陆证,通过系统查找到您是他的保护者。”
“延禧大楼?他是中央大学的学生,平时连江北地区都不怎么去,怎么会跑到延禧路去?!”俊夏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震惊。
警察摇了摇头:“目前我们还在调查中,但根据现场的痕迹初步判断可能是绑架案。”
“绑架案?!”崔浩和俊夏同时惊呼出声。
“是的,我们正在调取周边监控录像,但延禧大楼附近有很多监控盲区,调查难度较大。请问允启岳君平时是否与人有过节或矛盾?”警察继续问道。
“不可能!小岳他一直很善良,对所有人都很亲切。他是中央大学的学生,还是关爱组织的志愿者,经常去盆堂孤儿院帮忙……他怎么可能和谁有过节!”俊夏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崔浩冷静了一下,对警察说:“请尽快调取周边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或车辆,我们也会尽力配合调查。”
警察点点头,做完笔录后便离开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俊夏和崔浩。俊夏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嘶哑:“小岳……他早上还给我做了早餐。他说我喜欢吃青花鱼和腌渍鲍鱼,特地煎了一条青花鱼……他说只给我吃……现在……崔浩,你告诉我,里面躺着的人不是小岳……不是我的小岳……”
崔浩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他拍了拍俊夏的肩膀,低声安慰:“俊夏,小岳一定会没事的。我已经联系了在元,他会帮忙调查,我们一定会找到真相的。”
俊夏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走廊里,只有手术室外的抢救提示灯依旧亮着,刺眼而冰冷。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外的提示灯终于灭了,刺眼的红光熄灭的瞬间,俊夏和崔浩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像等待宣判一样紧紧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几名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启岳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缠满了绷带,也插满了各种管子和仪器。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地走到俊夏面前:“手术已经完成了,但情况并不乐观。患者脑内的淤血虽然清除了,但由于坠落时的冲击力过大,他仍然处于重度昏迷状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非常关键,如果他能醒过来就有希望恢复;但如果情况恶化,他,可能会成为植物人,甚至……有死亡的风险。”
俊夏的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崔浩赶紧扶住他,声音有些颤抖:“医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医生摇了摇头:“现在只能将他送入ICU继续观察治疗,我们会尽全力,请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启岳被推往ICU的路上,崔浩和俊夏紧紧跟在旁边,俊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启岳早上还笑着给他煎青花鱼的画面,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启岳轻声说:“哥,这条鱼只给你吃。”
可现在,那个总是温暖待人,笑意满满的爱人却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在元也赶来了,他低声问崔浩:“哥,小岳他还是没有醒吗?”
崔浩点点头。
在元继续说:“我已经联系了城东区厅的朋友,他会帮忙协助调查延禧大楼附近的监控和目击者,我们一定要找到线索!”
俊夏点了点头,但眼神依旧空洞。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崔浩递给他一杯水,轻声安慰:“俊夏,你先冷静一下,小岳需要你,你不能倒下。”
就在这时俊夏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来自英国的号码。他愣了一下,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智昊焦急的声音:“俊夏哥,是我,智昊。我刚看到新闻,说首尔发生了中央大学学生允某的坠楼事件,我很担心!我给小岳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所以给你打电话……小岳他没事吧?”
俊夏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过了几秒,他才哽咽着说:“智昊……小岳他……他从建筑物上坠落了!现在在ICU,医生说……他可能会成为植物人,甚至……甚至……”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紧接着传来智昊急促的呼吸声:“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我……我马上回首尔!俊夏哥,你手机一定要保持开机!”
俊夏还没来得及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他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崔浩看着他,低声问:“是智昊?”
俊夏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他说他马上回来。”
崔浩叹了口气:“也好,多一个人帮忙,比我们孤军奋战强。”
俊夏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ICU外,崔浩怕他也出什么事,一直陪着他。
在元则忙着协助调查启岳坠楼的真相,但线索依旧模糊不清。延禧大楼附近的监控录像虽然调取了不少,但由于盲区太多,始终没有找到关键证据。
智昊赶回首尔时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他风尘仆仆地冲进医院,一脸的焦急和疲惫。一见到俊夏,就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颤抖地问:“小岳呢?他怎么样了?我听说可能是绑架案,是真的吗?”
俊夏指了指ICU的方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的,还在调查中,小岳还在昏迷……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
智昊的眼眶瞬间猩红,他咬了咬牙低声说:“我一定会找到真相,不管是谁干的,我都不会放过他!”
然而,就在下一秒,智昊的情绪突然爆发了。他猛地挥起拳头,狠狠砸在俊夏的胸口,脸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小岳?!小岳把自己还有他的生命都交给你了,我才退出……可是你,你在干什么?!你连自己身边的人,连那么爱你的人,那个看你为全世界的人你都保护不了,你在干什么?!”
俊夏没有反抗,任由智昊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却没有后退一步。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悔恨和痛苦。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回小岳醒过来,就算你现在打死我,我也心甘情愿……”
智昊的拳头渐渐停了下来,蹲在地上痛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小岳……他那么信任你,他把一切都给了你……你怎么能让他出事……我一个人呆在伦敦,我就只需要想着他的笑容……我就满足了……”
俊夏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智昊的每一拳都仿佛打在他的灵魂上,让他痛不欲生。
崔浩赶紧上前扶起智昊,低声劝道:“智昊,冷静点!现在不是我们内讧的时候,我们要一起找到真相,为小岳讨回公道!”
智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擦了擦眼泪,目光坚定地看向ICU的方向:“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不管是谁,只要让我抓到,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那个千方百计阻止俊夏和启岳在一起的女人,那个曾经抛弃俊夏和家庭、另嫁他人的女人,俊夏的母亲。智昊的心里隐隐有一种直觉,这件事很可能与她有关。
但此时此刻,他不能轻易表现出来,尤其是在俊夏面前。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一定要找到凶手。”智昊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会让他们付出比死还要严重的代价。”
他转过身去,扶住俊夏的肩膀:“俊夏哥,你放心,就是把首尔翻过来,我也要尽全力找到真相。还有,这一次我们一起守护小岳,直到他醒过来!”
俊夏看着智昊,眼里满是感激和疲惫。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谢谢你,智昊。”
智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ICU外,目光坚定地望着玻璃窗内的启岳,心里默默念道:“我最好的朋友,我最爱的岳,为了你,哪怕和全世界为敌,我都无所谓!”
*复仇的开始*
晚霞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启岳苍白无血色的脸上,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机有节奏地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替他维持着生命的最后一丝气息。他的面容平静,像是沉睡中的王子,却少了那份生机。监护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淡淡花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阿一古,我可怜的孩子啊……”奶奶的声音颤抖着,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启岳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沉睡中唤醒。“这么善良的孩子,怎么会遭遇这种事……俊夏啊,你一定要抓到那个凶手……我这可怜的孩子啊……”奶奶的声音哽咽,胸口剧烈起伏,她用自己的拳头无力地捶打着胸口,仿佛这样能减轻她内心的痛苦。启岳在她心中早已超越了血缘的牵绊,这孩子是她晚年生活中,可能比俊夏还要亲密珍贵的存在。
“奶奶,您别这样……”崔浩轻轻扶住奶奶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柔,“小岳要是听到您这么伤心,他也会难过的。您得保重自己,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崔浩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但眼底的疲惫却无法掩饰。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显然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智昊拎着一个纸袋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有些沉重,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但眼神却依旧坚定。他径直走到病床前俯下身,轻轻抚摸着启岳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哽咽:“岳,你最喜欢喝的焦糖玛奇朵,我给你带来了。你不是总说,喝一口这个就能让你心情变好吗?快点醒来吧,别睡了……”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启岳的脸颊,这张曾经让他如痴如醉的脸。
智昊抬起头看向奶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奶奶,小岳最喜欢吃您做的酱蟹了。等他醒了,您多做点,让俊夏哥每天带过来,馋他,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仿佛这样就能让启岳早点醒来。
奶奶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颤抖着回应:“好,好……这么帅气的孩子,这才几天就憔悴成这样了……智昊啊,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这么憔悴,小岳会难过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
智昊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奶奶,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俊夏哥、崔浩哥轮流守着。您得休息,不然小岳醒了看到您这样,他会心疼的。”
奶奶摇摇头,固执地抓住病床的扶手:“我孙子在这里躺着,我回去怎么呆得住?俊夏啊,你们先去吃饭吧,智昊,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俊夏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几天的煎熬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几岁,眼窝深陷,胡茬凌乱。他点点头,声音沙哑:“好,我们先去吃饭。”
几个人刚走到走廊的尽头,启岳的主治医师突然出现并拦住了他们,他的表情严肃,眼神中透着犹豫:“有件事需要跟您说,是在这里说,还是……”
俊夏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声音低沉:“您就在这里说吧。”
医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患者在坠落前……可能遭受过侵犯。我们在他的肛周处发现了一些皮肤和黏膜组织破损的痕迹……”
他的话还没说完,三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您说什么!”智昊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脸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只即将爆发的野兽。
崔浩赶紧拉住他,低声劝道:“智昊,冷静点!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智昊的双眼血红,呼吸急促,拳头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指关节立刻渗出了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医生,声音嘶哑:“是谁……是谁干的!”
医生叹了口气,递过一份报告:“我们在患者的肛周提取了样本,但没有检测到其他人的□□或组织基因。初步判断,患者可能是被人用钝器,比如棒球棒之类的工具暴力致伤。这是今天的检测结果,您看一下。”
俊夏接过报告,手指不停的颤抖,他的目光在纸上游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样狠狠地刺进他的心里。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困难。他将报告递给崔浩,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缓缓蹲下,蜷缩在墙角。
“我要杀了那个混蛋!啊西八!狗崽子!”智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他的拳头再次砸向墙壁,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流下。他的表情狰狞,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随时准备撕碎眼前的敌人。
崔浩紧紧拉住他,声音低沉而急促:“智昊,你冷静!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找到凶手,而不是在这里自暴自弃!”
俊夏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无声地抽泣着。他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浸湿了他的衬衫。他的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悔恨,仿佛每一个呼吸都带着刺痛。他一遍又一遍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声音低沉而痛苦:“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保护好他……”
智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颤抖:“爸爸,我需要您的帮助……”
挂断电话后,智昊看向俊夏和崔浩,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我们不能只靠警方。从现在开始我要动用一切关系,哪怕把整个首尔翻过来,也要找到那帮畜牲!”
俊夏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他的声音沙哑:“智昊,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要找到凶手。可是……到底是谁,会对小岳下这样的毒手?”
智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清潭高的时候,小岳和我曾经联手干掉了原来的校霸’铁塔’。后来他被开除了,这个人……我得查查。还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俊夏哥。”
俊夏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向智昊,声音低沉:“智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
智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俊夏哥,我觉得……你母亲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俊夏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变得复杂而痛苦。
其实,早在启岳出事的那天,他心中也曾有过一丝怀疑,但他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做出这种事。
崔浩看了看俊夏,低声说道:“俊夏,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小岳他,只有和你的关系才会让某些人如此痛恨。”
俊夏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的声音低沉而愤怒:“如果真是她……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智昊赶紧拉住他的手,声音急促:“俊夏哥,别冲动!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俊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崔浩,你和智昊先去想想下一步的计划。我先回去看看奶奶和小岳。对了,在元呢?”
崔浩回答:“幼贞听说了小岳的事,下午的航班就回来了。在元这会儿应该去仁川机场接她了。”
俊夏点点头,声音低沉:“那你们先忙吧。刚才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奶奶,我怕她受不了。”
“放心吧。”崔浩拍了拍俊夏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一丝安慰。
俊夏回到病房时,护士刚好给启岳换好导尿袋,正准备离开。看到这一幕,俊夏的心猛地一抽,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他转过身面对着墙壁,捂住嘴无声地抽泣着。他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浸湿了他的衬衫。
奶奶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声音和蔼却带着一丝坚定:“俊夏啊,你现在必须坚强起来。小岳是你的弟弟,是我们最珍贵的家人,更是你的爱人。这个时候你要成为他的力量,知道吗?”
俊夏捂着脸,只是不住地点头。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晚上,崔浩开车送奶奶回了论岘洞。夜色深沉,首尔的街道上灯火阑珊,车流稀疏,只有偶尔几辆出租车匆匆驶过。奶奶一路上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佛珠,嘴里低声念着祈祷词。崔浩从后视镜里瞥见奶奶憔悴的面容,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奶奶的心里装满了对启岳的牵挂。
回到医院时,崔浩手里多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和一些简单的食物。他走进病房,看到俊夏依旧坐在启岳的病床旁,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灵魂。崔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出来吃点东西,我替你陪一会儿小岳。今晚我不能一直在这儿,一会儿我和智昊得去个地方。”
俊夏抬起头,眼神疲惫而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他点点头接过袋子,缓缓站起身走向卫生间。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冰面上。
崔浩走到病床旁轻轻坐在椅子上,他低头看着启岳,那张曾经充满生气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只有心率器发出的微弱声响证明他还活着。崔浩伸出手,轻轻握住启岳那只夹着心率器探触夹的手,指尖触到的冰凉让他心头一颤。
“小岳,”崔浩的声音轻柔像是怕吵醒他,“你看,整个世界都在为你加油,你能不能不睡了,醒来陪我们说说话呢?”他的语气带着恳求,仿佛只要他足够温柔,启岳就会睁开眼睛,像从前一样笑着回应他。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崔浩的嘴角微微扬起,仿佛陷入了回忆,“那年北京下了很大的雪,我们还在闹别扭。幼贞给我看了你和俊夏,还有她在颐和园雪地里奔跑打闹的照片。照片上的你,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天鹅,又像是从天而降的王子。你可知道,那时候我好羡慕俊夏……其实,后来我才明白,我根本是因为嫉妒他拥有你,才会总找你麻烦。”
崔浩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小岳,不怕你笑话,那时候我仗着自己学了15年的中文,总觉得自己不可能在斗嘴这件事上输给你。哈哈,可是每次你都是占上风……你总是那么聪明,那么耀眼。”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启岳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小岳,哥想求你一件事,你快点醒过来帮我看看一个人,好吗?我和他是因为工作认识的,他人还不错,可是……我不确定该不该在他身上花心思。你眼光一向很毒,帮我看一下好不好?”
崔浩顿了顿,似乎想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沉重:“还有,小岳,跟你说件搞笑的事。在元和他女朋友闹矛盾,那个女生居然把他所有的内裤都滴上了清凉油……哈哈,你知道那小子穿上后的表情吗?简直像被雷劈了一样!”他说着,忍不住笑出声,但笑声很快被泪水淹没。
“小岳,快醒来吧,别睡了……我们都想吃你做的料理……啊,我的天呐……”崔浩再也忍不住,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启岳的手上,双肩不住地颤抖。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求你了……别丢下我们……”
卫生间的门口,俊夏早已泣不成声。他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捂住嘴,生怕发出任何的声响打扰了崔浩。他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他知道,崔浩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想说却不敢说的。
崔浩走后,俊夏将陪护床拉近了一些,紧挨着启岳的病床。他侧卧着,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启岳的脸,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宝贝,”俊夏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哽咽,“刚才你和崔浩那么亲近,我都吃醋了……可是我又好羡慕他,他有勇气跟你说那么多美好的事,而我……我这段时间借口工作忙,都没能好好跟你说心里话。”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启岳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其实,宝贝,你知道吗?我最近在计划今年圣诞节。我选了两个地方,巴黎和台北。我想和你一起在埃菲尔铁塔下漫步,也想和你一起在忠孝东路、西门町吃小吃。本来我还考虑了伦敦和东京,可是你说过不喜欢日本,伦敦嘛……嘿嘿,你知道的,智昊在那儿,我就不想去了。”
俊夏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只要你不贪睡,醒来以后,伦敦我们马上也可以去……宝贝,幼贞回来了,说是明天上午就来看你。你猜她是一个人回来,还是和她‘老公’一起呢?对了,奶奶说明天给你做酱蟹,她特地拜托了海产店的社长,有釜山或者木浦的蟹过来,一定要给她留着……奶奶说咱家不能没有你……我更不能没有你啊……”
夜已深,病房里只剩下心率器规律的滴答声。护士轻轻推开门看见俊夏侧卧着,一只手紧紧握着启岳的右手,已经睡着了。她的目光落在俊夏满是泪痕的脸上,轻轻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替他掖了掖被角,又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悄然退出了病房。
崔浩开着车,载着智昊驶向梨泰院。夜色中的梨泰院灯火通明,街道两旁酒吧的霓虹灯闪烁着迷离的光,人群熙熙攘攘,喧嚣声透过车窗隐约传来。智昊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父亲给的一个电话号码。他的眼神冷峻,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仿佛与窗外的热闹世界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了。”崔浩将车停在路边,低声说道。
智昊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智昊简短地说道:“我是俞智昊,你到路口来,一辆银灰色的SUV。”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车旁。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脸上带着几分警惕。智昊摇下车窗,男子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动作干脆利落。智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男子接过信封,迅速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铁塔”的照片和一沓现金。他再次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智昊关上车窗,崔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智昊,这人可靠吗?”
智昊点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爸找的人,应该没问题。”他说完这句话,忽然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自言自语:“难道小岳的命运就该是这样吗?他到底还要经历多少痛苦……”
崔浩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智昊的肩膀:“智昊,小岳一定也希望你好好的。你知道吗?俊夏告诉我,小岳上学背的包,还是你送他的那个。在元送的、俊夏送的,他都没用。小岳就是这样,心里永远把最眷顾的人放在第一位。”
智昊痛苦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声音哽咽:“崔浩哥,我好想保护他,给他幸福!可到头来,全都是他在守护我……”
崔浩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谁说不是呢?”
智昊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神中透出狠厉:“如果最后查出来真是俊夏妈干的,俊夏哥该怎么办?”
崔浩摇摇头,神情复杂:“俊夏肯定不会放过她。他不止一次说过,小岳是他的一切,是他的精神支柱。可是……亲手把母亲送进监狱,他……虽然他们母子关系早就名存实亡,可到底……”
智昊冷笑一声,声音冰冷:“俊夏哥做不到的,我来做。”
崔浩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中的梨泰院依旧喧嚣,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第二天上午,幼贞和在元一起走进了病房。幼贞一进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启岳,立刻掩面而泣。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抑制的悲痛:“小岳,为什么会这样!他那么善良,那么热情地对待每一个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苦难……”
俊夏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幼贞的肩膀,声音沙哑却温柔:“幼贞,别难过,尤其是在小岳面前。医生说,他有可能能听到我们说话……你一个人回来的?”
幼贞擦了擦眼泪,点点头:“我一收到崔浩哥的消息,立刻就买了机票……俊夏哥,你还好吧?”她抬头看着俊夏消瘦的脸庞,眼中满是担忧。
俊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还好。只是我的宝贝,这么多天一口食物都没能吃,只能靠这些冰冷的机器和液体支撑……我再不好,他该有多伤心。”
在元轻声插话:“俊夏哥,你快去吃点东西吧,这里有我和幼贞守着。”
幼贞也赶紧附和:“是啊,俊夏哥,你看你的胡子,去收拾下自己吧!”
俊夏点点头,声音疲惫却带着感激:“好,我这就去。在元,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你和崔浩多费心,辛苦你们了。”
在元笑了笑,语气轻松:“俊夏哥,这点忙算得了什么!幸好都是我们熟悉的领域。”
俊夏点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幼贞走到病床前,看着启岳那张熟悉却苍白的脸,眼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她轻声对在元说道:“在元君,你知道吗?小岳在北京的时候才17岁,哦,他一直坚持用中国的年龄算法,其实在我们国家应该是18岁了。那时候的他,活泼又细心,总是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有一次我生理痛,他冒着冬天的寒风,煮了姜汁红枣茶给我送来,还帮我熬了姜丝粥。那时候我真的很感动,从来没有一个男生这么会照顾人……我甚至想过,如果我们的年龄差距没那么大,也许我真的会喜欢上他。”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不瞒你说,我也曾喜欢过俊夏哥。但当我发现俊夏哥的心慢慢属于小岳的时候,我一点也没有难过,反而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时候,我甚至嫉妒俊夏哥,虽然他比小岳大了9岁,可实际上,小岳照顾他的时候更多……你知道吗,小岳不是刻意这么做,他是与生俱来的热情和善良。谁对他好,他就会加倍爱护别人……哎,我这是怎么了……”幼贞说着,又转身抹了抹眼泪。
在元看了看启岳,轻声安慰她:“幼贞小姐,小岳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珍贵而神奇的存在。你放心,这么善良可爱的男生,命运之神不会抛弃他。相信我。”
幼贞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拨开了启岳缠在绷带边缘的头发。
医院的餐厅里,俊夏呆滞地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汤饭。饭菜几乎没动过,他的目光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抽离。他努力回忆着所有的蛛丝马迹,希望能从这些碎片中找到一点线索,却始终毫无头绪。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餐厅的寂静。俊夏愣了一下,接起电话:“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俊夏,小岳怎么样?还是老样子吗?”
“嗯。”俊夏的声音低沉。
“你呢?有没有休息好?吃早餐了吗?”
“奶奶,我昨晚在小岳身边睡了一晚上,现在正在吃早餐。小岳由在元他们守着,您放心。”
奶奶沉默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俊夏,我早上一直在想……这事,会不会和你母亲有关系?”
俊夏心里一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声回答:“奶奶,其实智昊、崔浩和我都有这个疑心。他们现在正在想办法找证据。奶奶,如果真是她,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奶奶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如果真是她,你不能心软!我也不会饶恕她!这个罪,她是无法承担的!在我的心里,小岳和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女人,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
俊夏只觉得心里一阵剧痛,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回到病房时,医生刚做完检查离开,护士正在帮启岳换垫褥。俊夏和在元帮忙翻动启岳的身体,幼贞则走出了病房。此时的启岳,下半身赤裸着,两条腿已经异常纤细,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俊夏强忍着眼泪,心像被刀扎了一样。这样的场景,他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次。他尽可能地用手替启岳遮挡住隐私部位,嘴唇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或许这一切对医生和护士来说只是习以为常的工作,但对俊夏来说,这是难以承受的耻辱。
这具他视若珍宝的身体,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别人面前……
俊夏的手微微颤抖,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他低下头轻声呢喃:“宝贝,对不起……”
又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崔浩和在元四处奔波,试图从警方那里获取更多线索,但得到的消息依旧零碎,难以拼凑出有价值的线索。智昊也没有闲着,他联系了清潭高的一些老同学打听“铁塔”的下落,却除了得知“铁塔”的老家在芦原区一带外,其他信息几乎一无所获。智昊不甘心,凭着仅有的一点线索亲自跑到了芦原区。然而,那片区域早已被拆除,成了一片待开发的荒地。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附近一家房产中介的大叔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铁塔”的父亲曾是这一带的有钱人,靠做电子产品发家,后来搬去了江南。但两年前,“铁塔”父母离婚,大部分财产判给了他母亲,父亲染上了酗酒和毒瘾,家道中落,父子俩又搬回了老宅,直到拆迁后才离开。大叔推测,他们可能去了京畿道九里或靠近仁川的坡州一带。
智昊将这些信息整理好,交给了那个中年男子。两天后,中年男子终于回了消息。
这天下午,俊夏、崔浩和智昊正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气氛沉闷而压抑。突然,智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简短地说了几句后,转头对俊夏和崔浩说:“‘铁塔’找到了!在新道林!”
崔浩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锐利:“是他干的吗?”
智昊摇了摇头,语气冰冷:“那边说他没有直接参与,但和他有关联。除了他,还有几个小混混,现在都被绑在新道林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崔浩哥,我们过去吧!”
俊夏闻言,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我也去!”
智昊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俊夏哥,小岳身边不能没有你。我和崔浩哥去就够了。”
俊夏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智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凌厉:“放心吧,俊夏哥。他们现在就像待宰的猪,翻不了天。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联系你。”说完,他朝崔浩示意了一下,两人迅速离开了医院。
崔浩一路狂踩油门,二十分钟不到就从城东飙到了九老区,最终停在新道林一个废弃仓库前。
两人推开门,中年男子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向智昊鞠了一躬,随后低声汇报:“按照您给的信息,我们在仁川中国城一带找到了’铁塔’。他没有直接参与,但教唆了一个跟班。几个月前,这个跟班又伙同新道林的一群混混打听到小岳君和您在中央大学读书。因为您一直和小岳君在一起,他们没机会下手。暑假期间,他们以为小岳君不上学,就暂停了一段时间。直到前段时间开学,您又不在首尔,他们才找到了机会。还有,这个请您看一下!”
中年男子说着,递上一个数码DV。智昊接过DV,目光扫过旁边被绑着的几个人。“铁塔”的眼睛和嘴巴都被黑布勒住,但另外三人中,智昊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他是清潭高时跟着“铁塔”混的辍学生。
智昊按下DV的播放键,画面中清晰地记录了一段令人发指的场景:启岳被四个人绑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头被布罩蒙住,身体不停地颤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被堵住了嘴。
“这小子确实标致,西八,难怪几个男的都为他着迷,真是个男狐狸。”一个混混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
“西八,我听说他很会要......”另一个混混猥琐地笑道。
“西八,废话那么多干嘛!在清潭高的时候就看他不爽,要不是俞智昊,老子早就想……”这是“铁塔”跟班的声音。
画面中,几人一把掀掉启岳头上的布罩,露出他那双惊恐的眼睛、凌乱的头发和嘴角的血迹。智昊强压住怒火,继续看着视频。只见“铁塔”跟班拉开拉链掏出那肮脏直接怼向启岳的脸,启岳拼命扭头躲避,却被另外两人死死按住头。那混蛋一边动作一边辱骂:“呀,你这个掌柜小子,不是很喜欢吗?来啊……嫌不够爽?西八,娼年一样的小子,不在中国好好呆着,跑到韩国来勾引男人,还这么骚……嫌弃我?我让你尝尝厉害!”
说完,他收起那肮脏,一把拉下启岳的遮羞,拿起一旁的棒球棍握柄的一端在某处探了几下,又猛地一用力。启岳的脸瞬间泛起黑紫色,痛苦地嘶吼了两声,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下手别太重了,闹出大事就不好了……”按住启岳的两个混混慌忙提醒。
“铁塔”跟班这才肯罢休,又在他后腿上猛踹一脚,骂了句“西八”。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智昊的眼睛里燃起了足以杀人的怒火。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一把夺过中年男子身旁那人手中的棒球棍,几步冲上前对着被绑的四人一顿猛砸。他一声不吭,只是疯狂地挥舞着棒球棍,直到那几人哀嚎连连,浑身是血。崔浩也冲了上去,对着“铁塔”猛踹,踹倒了又让人把他扶起来继续踹,直到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智昊扔下棒球棍,指着“铁塔”跟班,对中年男子吼道:“给我把他扒了!快点!”
中年男子示意手下照智昊吩咐做。智昊冲上去对他一顿猛踹,直到那家伙的哀嚎声越来越弱。智昊喘着粗气冷冷地说道:“那个......把他翻过来,西八,我要让他后悔终身!”
崔浩赶紧拦住他,低声劝道:“智昊,够了!再下去,你也会受牵连。”
智昊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西八!我就是被抓了,也要他加倍痛苦!小岳!小岳!我对不起你!我俞智昊对不起你啊!小岳,你快醒过来狠狠揍我吧!小岳……啊……啊……”他痛苦地嘶吼着,几乎瘫倒在地。
中年男子和崔浩赶紧扶住他,直到他慢慢平静下来。
智昊擦了擦眼泪,拍了拍崔浩的手:“哥,问‘铁塔’谁让他干的!我现在不能靠近他,靠近他我一定会宰了他!”
崔浩点点头,走到“铁塔”跟前,扯掉他眼睛和嘴上的黑布,冷冷地问道:“你说不说?不说就只能送走你了!”
“铁塔”早已吓得尿失禁,脸色煞白,哆嗦着回答:“是一个女人找我的……她之前去过清潭高……”
崔浩和智昊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崔浩还是追问:“联系方式呢?她怎么吩咐你的?”
“铁塔”颤抖着说道:“她通过别人找到我的电话,打给我的……你们看手机,备注’特别女士’的就是她!她告诉我启岳在中央大,还说智昊已经不在韩国……她先付了五百万韩元,说事成之后再给五百万……可那小子说,没想到那天启岳假装服软会让他们都爽一下,骗他们解开绳子后,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饶了我吧!求你们了!”
崔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狠狠给了“铁塔”一拳,随后对智昊说道:“智昊,我们马上去找俊夏。这里,先报警吧!”
智昊点了点头,对中年男子说道:“大叔,报警吧!我们先走了。手机和DV我拿走,警察需要物证的时候你再告诉我。”说完,他跟着崔浩往门口走。
可走到门口时他仍然不解气,又转身跑回来对着“铁塔”的□□狠狠踹了一脚。
崔浩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医院。推开病房门时,他看到奶奶和俊夏都坐在启岳的床边,奶奶的手紧紧握着启岳的手,不住地抚摸。
崔浩轻轻走到俊夏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俊夏,你出来一下。”俊夏抬头看了看奶奶,奶奶微微点头。
俊夏站起身,跟着崔浩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崔浩的脸色凝重声音压得更低:“情况现在很复杂,你先看看这个吧,声音开小点。”他说着,从智昊手里拿过DV,按下播放键后递给俊夏。俊夏接过DV,视线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转为震惊,再到绝望和痛苦。视频结束的那一刻,俊夏踉跄了几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大口喘着气,右手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他想吼,却发不出声音;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崔浩赶紧上前,搂住俊夏的头低声安慰:“俊夏,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让奶奶听到……她受不了的。你先冷静一下,接下来的事得交给你和智昊了。我在这里陪着小岳,你们……得去给小岳报仇。”说到这,崔浩自己的声音也哽咽了,几滴眼泪无声地落在俊夏的头上。
俊夏沉默了片刻终于稍微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眼神冰冷而坚定,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崔浩,我现在就去那个女人家。你15分钟后报警,记住,15分钟后!车钥匙给我,智昊,我们走。”
崔浩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俊夏时又叮嘱了一句:“车不要紧,但你们俩一定要注意安全。你们还有守护小岳的责任,别让自己出事。”
智昊点了点头,跟着俊夏快步走向电梯。
崔浩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回到病房。奶奶一见他进来,立刻问道:“俊夏去哪了?”崔浩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再隐瞒了。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奶奶,您一定要镇定。我们为了小岳,都得挺住。”
奶奶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好,你快说。”
崔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奶奶,伤害小岳的人已经全部抓到了。我和智昊刚去证实了,幕后的主谋就是……就是阿姨。俊夏和智昊现在去玉水洞,我稍后就要报警了。”
奶奶一听,胸口猛地一沉,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崔浩赶紧扶住她,低声劝道:“奶奶,您得挺住!这时候,我们得照顾好自己,小岳才不会担心啊!”
奶奶喘了几口气,勉强稳住身子,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我要留着这口气,把那个女人送进监狱……浩啊,快帮我把包里的清心丸拿出来。”她指了指陪护床上的包。
崔浩赶紧翻出清心丸,掰开包装递给奶奶,又倒了一杯温水。奶奶将药丸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慢慢咽下去,又喝了几口水。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酷:“当年我看在俊夏和他那生病的爸爸面子上,放了她一马,没想到留下这么个祸根。俊夏他爸还没咽气,她就跟现在的男人睡在一起了……那个耻辱我至今难忘,现在,是时候让她偿还了!”
奶奶的表情是崔浩从未见过的冰冷,此刻,她的眼神里透着决绝。
另一边,俊夏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冲到了玉水洞他母亲的新家。那扇紧闭的铁门在他眼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每一根铁条都在嘲笑他的无力。他停下车,冷冷地对智昊说:“你下车吗?”
智昊却平静地回答:“俊夏哥,我没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系紧安全带就是了。”他调整了一下安全带,又替俊夏确认了一下,然后右手紧紧抓住上方的拉手。
俊夏沉默了一秒,随即把车往后倒了一点,紧接着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头猛地撞向铁门。只听“哐啷”一声巨响,铁门直接被撞飞,整个门框都扭曲变形。
房子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纷纷跑出来,屋内一片混乱。
俊夏冷着脸从驾驶座上走下来,迎面正对上他的母亲。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结了霜,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下不了手,智昊,你去吧。”
智昊没有回应,直接冲上前对着女人的脸狠狠甩了两巴掌,女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智昊正要伸手把她拖起来,女人的丈夫突然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根高尔夫球棒朝智昊砸去。
俊夏一声怒吼:“谁今天敢动他一下,我就炸掉这个房子!智昊,你还等什么!”
智昊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把她拖到台阶下,又狠狠给了她一巴掌。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我两年前就警告过你不要动小岳,不要招惹我!你不听,现在你让小岳躺在病房里醒不来,那我就只能……”
女人哭喊着哀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我没有对他动手,我只是打了电话……俊夏,你快让他住手,我是你母亲啊!你忍心吗?”
俊夏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母亲?什么母亲?我母亲在我19岁的时候就死了!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西八女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害我的爱人!你知不知道,他是唯一能让我重新开始的人!你伤害的不仅是我的爱人,也是智昊的好兄弟,唯一能让他重新回到家庭的朋友!”
俊夏的情绪彻底失控,失声痛哭起来。
智昊也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你以为我要送你上路?为了你这种人,我把自己送进监狱,不值得!不过,你放心,接下来的日子你不会好过。警察马上就到,所有的证据我们都有。你以为只是教唆犯罪,大不了进去关一段时间,我告诉你,我俞智昊这一辈子都会盯着你,盯着你们这一家,让你们永生永世都没有好日子过!”
就在这时,两辆警车呼啸着停在门口,三名警察走下车,其中一人上前说道:“李女士,你因涉嫌教唆绑架案,我们要立即逮捕你。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名警察走上前给女人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另一名警察对俊夏和智昊说道:“那几名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暂扣在分局,请二位稍后前往分局做笔录。如果有相关证据,也请一并提供。”
俊夏点了点头,声音平静:“知道了,我们稍后就去。”
警察离开后,智昊走到女人的丈夫面前冷冷地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不想家破人亡,最好老实呆着。”说完,他朝男人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和俊夏一起上了车。
车子驶出玉水洞时,智昊看了看俊夏,轻声问道:“俊夏哥,你没事吧?”
俊夏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说实话,我原以为我会难过,但现在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智昊,谢谢你!能有你在小岳身边,我很幸运。”
智昊愣了一下,随即把头扭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在:“俊夏哥,你真是的……突然说这种话,让我怎么接啊……”
车子沿着江边北路行驶,窗外的夜色朦胧,首尔林的树冠在隐约的灯光下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俊夏看着窗外忽然眼睛一亮,轻声说道:“我总觉得小岳很快就会醒过来。等他醒了,我们一起去’宝成家排骨’吃饭吧,你也去。我跟你说,小岳最喜欢那家的不是烤排骨,是他们家的酱蟹……”
*光亮重燃是因为心之所向*
转眼间,启岳已经在病房里躺了近一个月。临近十二月,首尔的天气愈发寒冷,街道上却早早挂满了彩灯。虽然距离圣诞节还有二十多天,但热闹的街区已经弥漫着浓郁的节日气息。然而,医院的加护病房里依旧安静而冷清,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偶尔传来的护士脚步声打破这片寂静。启岳依旧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仅靠着流食管与营养液维持着生命体征。他的呼吸微弱,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
俊夏坐在启岳的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轻声陪着心爱的人聊天,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怕爱人孤单,又怕吵醒沉睡的爱人。
“宝贝,你已经睡了二十多天了,这都快圣诞节了,你还不起床陪我吗?”俊夏的声音有些哽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圣诞节吗?那时候你刚回到韩国不久,我们一起去明洞圣堂看灯展。你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得不得了,还非要买那个会发光的鹿角发箍戴在头上。我当时笑你幼稚,可你却让我也戴一个……最后,我们俩都戴上了那个发箍,因为你的阳光和帅气,我们还被路人拍了好多照片……”
他说着,轻轻抚摸着启岳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宝贝,我现在敢在所有人面前喊你宝贝了!是你教会了我勇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你还记得那一年在重庆,我向你告白,你接受我的那个晚上吗?你知道我有多么幸福吗?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很‘强大’的时候,你那个恐惧的眼神……你快醒过来吧。奶奶每天都给你做酱蟹,智昊那家伙也天天念叨着你做的料理。还有幼贞,她回北京了,她很遗憾没能和你说上话,没吃到你做的菜……我们都等着你呢……”
智昊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依旧装着一杯焦糖玛奇朵。他走到病床前将咖啡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道:“岳,我给你带的咖啡你都不喝,你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喝……你跟我说,要是不喜欢这款,我就给你换别的,我都给你买……岳,我好想你!你快醒来再骂我几句吧!”
他坐在俊夏旁边看着启岳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俊夏哥都一身臭味了,你快给他丢到浴室里好好洗洗吧,不然他要长蘑菇了!还有,奶奶做的酱蟹真的太美味了,你再不起床我就把酱蟹全吃了,一口都不给你留!”
智昊说着,眼眶微微发红,他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岳,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后悔,后悔当初对你无礼!后悔自己逃避跑到英国!后悔没有保护好你!如果我能早点发现那些混蛋的阴谋,你就不会……现在,那帮坏人,还有那个女人,我和俊夏哥、崔浩哥已经把他们都送进了监狱了……”
奶奶坐在病房的角落里,手里握着一串佛珠,嘴里低声念着祈祷词:“佛祖保佑,让我的小岳快点醒过来吧。他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他去经历……如果能让他醒来,我愿意用我剩下的寿命来换……”她的声音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崔浩走进来,轻轻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我们要一起阳光和坚强,才能以最美好的笑颜迎接小岳回来。我们都要相信他。”
又是一个下雪的日子,病房里多了几分活跃的气氛。俊夏在床头挂了一串彩灯,智昊则带来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放在窗台上。奶奶还将自己亲手织的一条浅红色围巾放在启岳身上,轻声呼唤:“小岳,奶奶特地给你和俊夏织了两条情侣围巾,等到圣诞节的时候,你和他一人一条,围着暖暖和和的,你们去了巴黎,就好像奶奶也跟着你们去了一样,是不是很浪漫?小岳啊,你知道吗,奶奶一直很感激你的到来,因为你,奶奶一点也不孤单了……”
傍晚时分,俊夏坐在床边握着启岳的手,轻声说道:“宝贝,你看窗外的雪花,你还记得那年在北京,第一场大雪下的时候,我们一起在地安门前堆雪人的时候吗?那时候你……”
突然,启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俊夏愣住了,随即激动地喊道:“宝贝!小岳!你醒了吗?你能听见我在说话吗?”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启岳的脸。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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