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妇三日庙见,然后执妇工。
李家祠堂在河东老家,此处并没有,新婚之日的青庐还没拆,充当祠堂使用,奉上族谱,摆上贡品。
李二郎携新妇上前拜过,此所谓告知天地祖宗,此为我家新妇,李渊将新妇名字写在族谱上,便算礼成。
庙见之后,长孙嫣就要到厨房,为公婆做羹汤,李三娘在旁边替她尝了口:“淡了,我阿耶口重。”
于是长孙嫣又放些盐,李三娘再尝了尝:“这回差不多。”
她将羹汤奉与公婆,两人尝过都很喜欢,其实世家大族不缺厨工,统共也就做这一回饭,以示新妇孝道便够了。
这场漫长而繁琐的婚礼,从去年秋天的第一次纳采开始,到如今婚后第三天,才算正式结束。
长孙嫣也正式和大嫂郑元贞一起侍奉婆母窦夫人。
大嫂十五岁嫁入李家,随丈夫在河东老家打理家业,如今已有八年。
五姓七望以教女严格出名,长嫂郑元贞更是教养了得,侍奉婆母十分规矩,一举一动莫不为女子典范。
窦夫人对她,是实打实的满意。
长孙嫣自愧弗如,虽然一直有在外祖母身边学习礼数,只是高家是前朝宗室,皇家行事总是恣意些,总不如这种百年世家教养严格。
好在婆母窦夫人并不计较,她的婆婆独孤太夫人性格古怪,折磨的几个儿媳苦不堪言,窦氏自己吃过婆婆的苦,对媳妇们就很宽容。
给女儿选婿,也着意选的规矩不严,门第亦不如李家的柴家,只求女儿能舒心。
这日婆媳们正在一处喝茶,窦夫人问了长媳老家的庄园收成,典计行事,郑氏都对答如流。
窦夫人颔首,又问起三郎的婚事,郑氏忙笑道:“正要回禀婆母,婆母先前属意的周家,媳妇已经托人看过。他家的七女儿是二房正妻所生,实在是好的。
且周家也有意择三郎为婿,只等公爹婆母议定,我便送去凭信,为三郎定下这桩婚事。”
窦夫人膝下四子一女,在外随夫宦游,只带了女儿和二郎,三郎四郎两个儿子,便给了长子长媳照顾。
一并交给他们照顾的,还有李渊的妾室万氏和她的儿子李智云。
这倒并非是她偏心,只是几个孩子里,二郎自小便聪颖些,又生来体弱,需要重点照顾和培养。
三郎和四郎才干平平,跟在大哥大嫂身边长大,感情自然深厚,日后有兄嫂照拂,在老家谋个差事,富足一生也是够的。
周家是河东望族,娶了周家女儿,对三郎日后也有帮扶。
长孙嫣为婆母和大嫂斟茶,听她们定下三郎的婚事,便笑道:“等三郎娶妇的时候,我和二郎也回去,见一见三弟四弟,给新妇添妆。”
郑氏也笑:“只盼和我们嫣儿一样,是个端庄淑静的弟妹。”
长孙嫣就红脸:“大嫂就会打趣我。”
趁二儿媳转身出去送茶具,窦瑾低声问长媳:“万氏如今还安分吗?”
独孤皇后过世后,李渊在外做官时,下属万武刚将女儿送给他做了良妾。
万氏自进门后便十分得宠,转年就生了李渊的小儿子李智云,由此更加轻狂。
尤其她的家世虽然远不及出身扶风窦氏的正妻窦夫人,但父兄都在李渊手下做事,十分得用。
而窦夫人的父母兄弟都过世的早,虽还有叔伯和堂兄弟们,但到底隔了一层。
而且她的母亲是北周襄阳公主,出身高贵,父亲不曾纳妾,从来也没经历过妻妾之争,没有经验,一时间倒真叫万氏压了一头。
这情形一直到长媳郑氏过门才有改善,郑元贞的亲爹就有八个小妾,斗争经验丰富,三下五除二就帮婆母把万氏压了下去。
万氏甫一失宠,窦氏立马携子女随丈夫宦游,把万氏母子扔在老家给长子长媳看着。
郑氏从容答道:“婆母放心,万氏再安分不过的。”
唯一的儿子捏在他们夫妇手里,万氏想跳都跳不起来。
窦夫人方安心了些。
长孙嫣不知道婆媳间这些小秘密,只觉得婆母亲近大嫂,好在她也被婆母教导学习账本,于是她更加努力,誓要不负婆母托付。
这可苦了李二郎,好容易娶回来的娘子,日夜对着账本子苦读,也不瞧瞧他:“你是来嫁我的,还是来嫁我娘的?”
长孙嫣顾不上他,胡乱亲了他两口,就够她的新婚丈夫乐半日了。
好在她学得快,很快就将大业八年的帐总了出来,窦夫人很满意:“你心细,这是你的好处。”
长孙嫣便松了口气,只是和大嫂一起做针线时,她又不免苦恼:“大嫂的针线真好,我也练了很久的针线,怎么总不如呢?”
郑氏便笑:“我从生下来就学这些的,会识字时就在读女则女训,能拿针时就开始学针线,妇德妇言妇容妇工,我样样都要练的炉火纯青才行。”
世家大族的名望,是托举也是负累,尤其是在郑家日渐落魄之时,对女儿的教育就更为严格。
她必须要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才能不负五姓七望之名。
长孙嫣不明就里,颇为羡慕,她小时候就懒,不爱拿针线就不拿,要不是父亲去世她随母亲回了舅舅家,只怕现在还懒着呢。
郑氏就摸她的头:“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还要羡慕你呢。”
长孙嫣不知道为什么,郑氏却不说了,转而说起:“我有个堂妹,叫郑观音,比我还要强呢。”
这位观音娘子也许的李家,只不过是赵郡李氏的公子。
又是观音,长孙嫣撇嘴,自东汉时佛教入中原,世人多兴信佛之风,当时的女儿家,十个有五个叫观音,还有三个小名观音婢,两个小名观音奴,长孙嫣就是那个观音婢。
虽然是父母爱惜,但长孙嫣自诩出尘,不爱叫这个俗名儿,也不许人叫,所以那天李二郎叫出来,她才不高兴。
闻听大嫂家里也有个观音,她心里竟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但她不会说出来,只是问:“还不知大嫂叫什么?”
“明贞,”郑氏说:“我叫郑明贞。”
长孙嫣私下里就不再叫大嫂,而叫阿贞姐姐。
她是家中最幼女,虽然有三个异母姐姐,但她们嫁的早,未曾相处过。
后来到了舅舅家,舅舅家没有表姐,虽然哥哥和表哥都对她百依百顺,却她总觉得没趣儿。
嫁到婆家有了大嫂,长孙嫣忽然有种得了姐姐的感觉,郑明贞也很喜欢她,俩人处的和亲姐妹一般。
当然,长孙嫣不止得了一个姐姐。
李三娘打开弟妹的房门,见妯娌两个还在做针线,不由头大:“这破靴子你俩也缝不完了,叫老大老二自己缝去,你俩换上骑装,咱们玩去吧。”
说罢,也不由俩人反对,拉着她二人出了门。
便走边问弟妹:“你会骑马吗?”
长孙嫣点头:“哥哥教过我。”
骑马也是贵族女子的必备技能之一。
郑氏提醒她:“三娘说的会骑马,可是要骑着马拉弓射箭的。”
长孙嫣连忙摇头:“这可不行的,我连弓都拉不开。”
李三娘不以为意:“拉弓最简单了,我教你,一下子就能会。”
她这么一说,长孙嫣顿时十分期待,郑氏但笑不语。
李建成、李世民、柴绍三人正在校场练武。
柴绍出身于将门,自幼便“矫捷有勇力,以抑强扶弱”而闻名。于少年时便当了元德太子的千牛备身。
所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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