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撄宁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中学生,找到了杨栩等人,也找到了上官循书院的两个孩子,都很年轻,从容淡然。
看起来的确很不错。
周围有几位学生,自此拿到试题后,便开始坐立不安抓耳挠腮,握着笔久久未曾写一字。
最终咬咬牙,听着内侍提醒时辰,举棋不定地写了起来。
恢弘宽广的太极殿内,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笔尖滑过蜀纸的沙沙声,直到内侍宣布时辰已至,令他们停笔,才如释重负。
杨栩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考卷,趁人不备,飞快瞥了一眼宝座上的女帝。
——果真一模一样!
但更尊贵些,更端庄些,好似离他很远一般,和问他话时温和浅笑的女郎又截然不同。
陛下那日是与另一位大人微服访民间吗?
宫人来到他身侧取走试卷,他连忙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几日后,裘沛有些紧张地来给宋撄宁禀报,将厚厚的一沓考卷送进了书房,见他这心有余悸的模样,宋撄宁也不欲多苛责,只随意夸了句裘尚书辛苦,便安安心心看起卷子来。
其实帝王阅卷,本应是由礼部挑选过后,择其中最佳的十份给她便可,但她怕裘沛不懂她想要什么样的学生,只好一改规矩,亲自来选。
如她所料,题目的确是难倒了不少人,前面的经史题基本都是写得流畅,可越到后面越是慌乱,许多人的字迹都带着颤抖。
宋撄宁微微叹息。
其实倒也不怪他们。
这些学子苦读多年,终于从自己的家乡,一步步走到了象征权力顶峰的太极殿上,有了面见帝王的机会,已是大邺最顶尖的人才了。
虽然不少只会闷头读书,但才华还是有的。
她让宫人给此次判卷的几位朝臣传了话,叫他们判卷时不必过于严苛,宽宥一些,随即便开始细细翻阅。
大邺的前三甲照例是皇帝亲自选出的,这也是未来的帝王门生,极为关键。
最终,她将自己满意的三张试卷单独放到一旁,宫人们前来解开封条,露出了学生的名字。
政事堂里的众人目光聚集在此,等待着三甲的诞生。
宋撄宁缓缓看去,卢讷,上官纯,杨栩。
据符染调查,上官纯应该就是上官循提过的学生之一,她是上官循从慈幼堂带回来的孤女,出身寒微,但对于时事观点很是犀利,不输贵族子女,有当年上官循的才女之风。
卢讷则是与中书舍人卢桓同出一族,范阳卢氏的子弟,得名师指导,在一众考卷里脱颖而出不稀奇。
这次的前三甲,倒是意外的都偏年轻些。
宋撄宁暗暗地想,年轻嘛......那就可以为朝廷多干几年了,有些人将近五六十岁才考上,没做几年事就浑身无力、病弱不堪了,朝廷还得帮忙照料着他们,简直是入不敷出。
次日,帝王点卢讷为状元,上官纯为榜眼,杨栩为探花,同时,礼部也张贴了进士名单。
崔望熙好奇地看着那几个名字:“我以为你会点杨栩做榜眼的。”
“他与上官纯不相上下,不过上官纯更敢说些,也经历过疾苦,感受深刻。”
“那他们仍是照例入翰林院吗?我记得撄宁说过想让他们去京畿以外的地方锻炼。”
宋撄宁点点头:“先循例在翰林院待一年,然后再外放。”
她批了几份折子,忽然又问道:“我记得你和卢家关系不错,卢讷此人你有多少了解?”
崔望熙:“名不副实。”
什么?
宋撄宁诧异地抬头:“朕点状元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究竟有什么问题,这可是——”
崔望熙笑道:“他倒是没什么问题,但真的名不副实——此人话多得离谱,最爱与人闲聊攀谈,但因着知识渊博能言善辩的缘故,倒从不惹人厌烦。”
“他父母先前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亦是如此,所以给他取了‘讷’的名字,盼着第二个孩子能安静些,结果......”
宋撄宁听着感觉十分有趣:“原是如此,朕还以为点的状元郎是个什么品行有碍的人,崔相下次可不许这样吓唬朕了。”
“我哪敢吓唬撄宁,不过是见你劳累,逗你开心罢了......”
“圣人!”符染快步从殿外赶来,微微喘着气,神色慌张。
宋撄宁还未见过她这副模样,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符染将手中一封厚重精美的册子递来:“突厥汗王递交书信,欲遣七王子入大邺,以求面见帝王,交两国之好。”
突厥前脚与贺兰错结亲,将公主下嫁,后脚便来向大邺投诚?
她接过册薄,一目十行地扫过,然后让宫人递给崔望熙一观。
“去政事堂,傅相和六部应该都在吧?”宋撄宁语速飞快,“不在的立刻去宣。”
到达政事堂时,屋内一片喧闹,大家已经知晓了此事,正吵得不可开交。
宋撄宁落了座,拍了拍桌子,众人才安静下来,向她行礼。
“众卿以为当如何?”
“臣以为,突厥包藏祸心,欲借此窥探我大邺机要,绝不可答应他!”
“陛下,臣倒是觉得,突厥愿意主动示好,甚至命七王子出使,有足够的诚意,大邺内患未除,不宜再与外结怨了!”
他旁边一人听了这话,立刻大声道:“结怨?不是他们一直在扰吾边境吗!”
那人也不甘示弱:“老夫为了大邺安定着想,你什么意思?你敢污蔑——”
“难道我就不是为了大邺着想吗——”
崔望熙看着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冷冷地道:“够了。”
宋撄宁亦是被吵得心浮气躁,她环视一圈,“朕与崔相倾向于答允可汗,让七王子入京,傅相的意思呢?”
傅善平起身:“臣也以为,答允突厥更妥当一些。”
“时下河西、岭南皆有隐患潜伏,暂行稳住突厥更有利些。何况,”他解释道,“可汗送王嗣来此,效前朝质子之法,证明了他短期内无意起战事。”
宋撄宁又一一询问了几人,最终敲定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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