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风中隐约夹杂着血腥气,吹在脸上,带来一股令人难以喘息的黏腻。
少女却仿佛早已习惯,怀抱着丹炉穿梭在风中,急匆匆跑上山,敲门喊道:“师尊,我来了!”
院门半掩着,她喊了几遍,里面总算传出低低的咳声。男子语气虚弱,似乎缓了缓,才温声回应:“是猗猗么?不必多礼,直接进来吧。”
时猗猗闻言,一刻不敢耽误,推门冲进院落中。
师尊正靠在窗边,煮茶浇烫手中的长剑,见她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连忙劝阻:“慢点,你本就体弱,别摔倒了。”
时猗猗却顾不得寒暄。
她把怀中的丹炉重重放下,手指伸进泛着红光的灰烬中,捡出几颗还在冒热气的药,双手小心翼翼捧住,递到对方面前。
“师尊,这是我新炼制的丹药,快试试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无比期待,“我先给其他师兄用过了,伤势都恢复得很快,一定能治好师尊的伤。”
师尊无奈放下剑,垂眸望向她的掌心,目光忽然一滞,移落到她纤长瘦弱的指尖。
上面的皮肤似乎反复溃烂过,布满大大小小的水泡和疤痕,在光线下显出半透明的糜红色。
这段时间,为了治好他的伤,时猗猗不知道来回跑过多少地方,试过多少种药方,被磨破的指尖甚至都来不及结成薄薄的茧。
师尊欲言又止,忽然笑了笑,颔首道:“好。”接过丹药,混在茶中一饮而尽。
时猗猗屏住呼吸,连眼都不敢眨,直直看着师尊喝完,又等了半晌,才忐忑问道:“师尊,这次的药有用吗?”
“当然有。我的徒儿可是修仙界几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天才医修,怎会连这点小伤都治不好?”
“可之前……”
“已经痊愈了。你不信任自己,难道还不信任师尊么。”
发顶忽然传来熟悉而温热的触感,师尊微笑着摸上她的头,一下一下,轻轻抚平她强忍在心底的担忧和不安。
时猗猗愣了愣,明白师尊不希望自己继续追问下去,便听话弯起眼睛,也跟着笑起来,内心却渐渐蔓延苦涩。
如果她不是半路穿书,而是从小在修仙界长大,那该多好。
说不定她的医术会比现在更厉害些,师尊的伤也不会拖到如今这般地步。
师尊的伤,对外宣称是雷劫所致。他本就是修仙界唯一的化神境修士,距离大乘境只有一步之遥,无人敢质疑他的说辞。
可时猗猗知晓,师尊是被魔星的剑气震伤的。
魔星是原书中的反派,传说他生性残暴,对修仙界有极大的恨意,曾犯下一剑湮灭十万生灵的罪孽,被修仙界无数前辈以命相抵,封印在魔界。
但在她穿书那天,他竟冲破封印,再度苏醒了。
千年来,修仙界与魔界一直争斗不断,恨不得将对方彻底吞噬。封印之战大败后,魔界更是隐忍蛰伏,怀恨在心。
听闻魔星苏醒,魔界以极快的速度奉他为尊,结束多年散乱无主之势,如今上下同心,对修仙界虎视眈眈。
一场决战,似乎就在眼前。
当初为封印魔星,修仙界搭进去不少修为高深的前辈,至今仍未恢复元气。没了师尊,更是毫无一丝胜利的把握。
看着师尊日夜擦拭长剑的模样,时猗猗心里实在没底。
穿书后,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无所知,不仅被欺负,还闹出许多笑话。是师尊好心将她拉出困境,悉心教导她使用天赋,于她而言,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
如今魔界步步紧逼,修仙界若想赢得生机,师尊不得不迎战。若真迎战,这一去,是否还能还。
时猗猗收拾好丹炉,终于忍不住道:“师尊,我再去找炼制的药草……”
“不必。”师尊似乎猜到她的想法,淡淡道,“你是医修,总是独来独往,难以自保。”
她急切解释:“可师尊的伤——”
“时猗猗。”
师尊突然唤了她的名字,向来温和的语气竟染上愠怒,冷冷道:“我已经痊愈了。你听不懂么?”
“我……”时猗猗怔了怔,失落地低下头,“我懂了。”
师尊沉默坐在廊下,不再理会她,只如抚琴般,仔细擦拭着剑。她心里发沉,不知如何是好,无奈抱住丹炉望着师尊的方向出神。
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师尊顿了顿,忽然背对过去,剑身上的水珠却如琴弦般,在师尊的指尖下颤抖着坠落。
……颤抖?
时猗猗脑袋嗡的一声,嗓音不自觉发紧:“师尊,您的手怎么了?”
师尊放下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臂,淡淡道:“无妨,你先出去……呃!”
她知晓师尊又要岔开话题,根本等不到说完,直接猛地扑了过去,抓住他的衣袖飞快撕扯。师尊躲闪不及,又惊又怒,急喊道:“时猗猗!”
她停住动作,紧紧攥着撕下的衣角,呼吸一滞。
那道伤如同一条深红的巨蟒,狰狞地盘踞在师尊肩膀。伤口两侧的皮.肉向外翻卷,内里已经腐烂得发白,连血都渗不出几缕,仿佛尽数被巨蟒吞了下去。
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时猗猗呆呆望着,喉咙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原来我的药根本没用,师尊一直在骗我?”
“我的伤,修仙界已无药可医。”师尊疲惫地摇头,“猗猗,人各有命。天意如此,你不必自责。”
“可这根本不是天意!是我以为自己能治好,才用乱七八糟的药拖延伤势,害师尊变成这样!”
从最开始,她就知晓师尊会受伤。因为她穿书后的身份,是那个被选中去魔界联姻,最后被魔星一剑捅穿的炮灰。
她害怕剧情成真,一直躲在师尊身后,想尽各种办法逃避,却忘记这样做,会让师尊比她更早迎来悲惨的命运。
她怎能如此自私而懦弱?
“这不是师尊的天意,是我的。”时猗猗握紧拳,“我不能让师尊背负我的命运。”
师尊心下一惊,连忙问:“猗猗,你要做什么?”
时猗猗却已跑出庭院,埋头向宗门主峰的议事殿奔去。
那道伤与魔星有关,她记得原书中,有种药草可以抑制他的力量。但这种灵植只生长在魔界,她需要一个合理且安全的身份,才能靠近。
而深入魔界的唯一办法,便是按照原书剧情,被送去魔界当人质。
“所以,你的意思是自愿与魔界联姻?”
议事殿内,众长老正襟危坐,声音威严而低沉。时猗猗站在最中央,垂下眼眸,声音虽小,语气却格外坚定:“是,弟子愿意。”
众长老互相交换视线,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两界正式停战后的第二天,魔界突然派信使送来一封信件。那信使是魔星身边的亲信,地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亲自送来,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可众长老展开信件,里面竟是一封求娶的聘书,称魔星深深爱慕某个女修,愿长门宗成人之美,五日之内将她送来。
长老顿时气得把信扔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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