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直到此时,谢四夫人才恍然大悟,为何昨日谢长陵会叫她和谢四老爷让姮沅与谢长陵和离。
两人签下和离文书,从此便无涉,若此事被泄露叫旁人知晓,谢四夫人亦有言语对付,并不需要担心谢长明的脸面。
此计叫离间,因契合谢四夫人的心愿,完成得毫不费力。
谢四夫人看着眼前惨白着脸,神情无助的姮沅,倒是对她生出了点同情,可这种微不足道的怜意在谢长明的性命前,就不算什么了。
谢四夫人道:“你与长明和离,往后与长明再无瓜葛,你不必顾念长明的脸面。”
说罢,她吩咐女使唤来粗使婆子,将姮沅摁在地上,用麻绳将她绑起来,干净整洁的高门大户内,竟然有这等欺弱凌小之事,姮沅尖叫挣扎,甚至夺来洒扫侍女的扫帚与膀大腰圆的婆子们斗争,最后却还是因为力微势弱,束手就擒了。
她嘴上被堵上麻布,塞进轿中,她听到谢四夫人与宝珠再三保证:“无论她来几次,我都会将她捉住送到大司马府邸,还请大司马放心,现今长明的性命都系于大司马一身,还请他能多费心照看长明。”
姮沅听到这儿,心彻底死了。
她不能期待一个母亲会为了救她而放弃孩子的性命,何况她也不愿放弃谢长明的性命。
虽然她不明白为何谢四夫人要说谢长明的性命都在大司马的身上,但确实因为这话,她心里的挣扎更甚了。
谢四夫人是关心谢长明的,但她得知儿子的性命被人随意揉圆搓扁后不仅不生气,还要好言好语地求着谢长陵,便说明谢四夫人真的毫无办法了。
只有谢长陵能救谢长明。
可这样一来,她又该如何自处呢?谢四夫人手里只有一支不足百年的人参,就算姑且度过今日,还有明日后日,谢长明很可能因为她连区区两个月都没有了。
姮沅痛苦到根本无法做出抉择。
轿子落下了,宝珠掀起帘子弯腰替姮沅取下布团,解开绳索,道:“奶奶是要去结萝院还是看十一郎?”
她细声细语的,并不把姮沅当关押的囚犯看,这或许是因为自信,自信拿捏住了姮沅的死穴,姮沅必然不可能逃跑。
姮沅摸出谢四夫人的女使放着的人参:“你先去把这熬了,我去看长明。”
宝珠微笑:“奶奶只要吩咐一声,奴婢就能熬下新的参汤。”
姮沅怔道:“你方才没有说……”
宝珠笑容不变:“奶奶方才还没有意识到所付代价为何,因此奴婢不好说,现在奶奶想清楚了吗?”
姮沅的手指紧紧扣住盛放人参的匣子,唇瓣如被米糊胶住般,怎么也张不开,倒是喉间翻滚上了些呕意,是被恶心的。
宝珠见状,会意:“不妨事,只是一日不喝参汤,十一郎还不会死,奶奶慢慢想。”
“慢着!”她这样说话,怎能叫姮沅安心,姮沅脱口叫住她,可又心生悔意,宝珠静等了她一会儿,见她确实不肯开口,便又要离去,这叫姮沅不得不下了决心,“你先熬了这支人参。”
宝珠道:“大夫说了,非百年人参不用。”
姮沅没了法子,道:“那你替长明熬上吧。”
才刚说完这话,姮沅便想冲出轿子闯出大司马府,可想到还在病榻昏迷缠绵的谢长明,她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就当被狗咬了。
世家公子疏于锻炼,谢长陵出行更是动辄车轿,没准他并不是个有本事的,就当被绣花针扎了一下,忍过那一盏茶的时间便好了。
姮沅不停地如此这般地安慰自己,但到底心存抗拒,心绪久久难以平复,就连喂参汤时,手都还在不停地颤抖。
她借着朦胧泪眼,看着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谢长明,喉间冒出苦涩。
姮沅再坐不住,她找到宝珠,说要出府。
宝珠诧异地看了眼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参汤可是都给十一郎熬下了。”
姮沅道:“只是想出去买些东西罢了,若你不信,可以派人跟着我。”
眼下已是下午,日头正毒,宝珠躲在花荫下乘凉,实在不愿出去遭罪,便唤来个粗使丫头,命她全程跟着姮沅,寸步不离。
那丫头得了赏赐,又被宝珠敲打了回,全程极为认真,连目光都不肯从姮沅身上错开一下,姮沅好像被她押解上街的犯人,压力很大。
姮沅只得想办法先将她支开:“现在日头毒,我们分开办事,早办完早回去。”
丫头不同意,姮沅就搬出宝珠吓唬她:“宝珠说了,我必须得在申时前回去,方才能沐浴洗漱,静待大司马,若耽误了时辰,我看你如何跟宝珠交待。”
丫头果然被唬住,只得同意,姮沅摸出一块碎银递给她:“你去帮我买几只草编的小动物来。”
丫头道:“那你去哪?”
姮沅道:“我去药铺。”她指了指药铺,丫头扫了眼,转头就跑了。
姮沅见她走远,才转身走进了药铺,很快就买到了所需的蒙汗药,在身上藏好,又要了点陈皮做掩护。
丫头怕姮沅跑了,找得不仔细,很快就折返回来:“没找到,那都是乡下才有的东西,长安城不可能有。”
左右姮沅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也不与她纠缠,回去了。
刚回大司马府,宝珠便候着要给姮沅沐浴更衣。
这便像是一道供人品赏的佳肴,在端上桌前,总得仔细烹饪。
姮沅为藏好蒙汗药,也顾不得羞耻,再三与宝珠争论,才说服她沐浴时不留人伺候,但裙裳繁琐,姮沅更衣时才能再唤人。
宝珠亲自进来伺候。
姮沅正对着一堆绫罗绸缎苦恼,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疏落地照在她平直的肩骨上,皮肤白皙,泛着粉色,远远望去竟像透明般,她弯下腰,线条在腰身处瘦得紧窄,折出的弧度圆而润,一身皮囊嫩白得不似采桑女,倒像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宝珠在心中暗叹,外头那帮人今晚可要输惨了。
作为自小就在谢长陵身边伺候的人,宝珠知道谢长陵洁癖重,不愿与人亲近,旁的人碰一下他的袖子,他都能直接将衣服烧掉,何况又是那种亲密无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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