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回去得还算及时,走到半路突然间乌云密布,酝酿起夏末的一场大雨。你加快了步子,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砸下来,幸好尚未连成一片,你们就遇到了从宅子里找出来的人。
你退后几步看他们如临大敌般给禅院佑京裹上好几层衣服,几乎将他身边围得密不透风,才簇拥着他往回赶。
你没办法走得太快,落在后面,禅院佑京让其他人停下来带上你,于是你就像被抓过来的那天晚上一样再次被人扛到了肩上。如果你不是咒灵而是人类,这样的经历足够让你社死一万次。
直到你们回到宅子里,大雨才彻彻底底的浇下来。你发现仆人们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想着他们的反应会不会过于夸张,结果还没到晚上,禅院佑京就发起了高烧。
这座宅院平日里总是很安静,即便在这种时候,依然如此。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做着自己份内的事,只有空气里隐隐透出压抑焦灼的气息。你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在医院。
这意味着这种情况并不是头一回发生,很可能,这是禅院佑京最常经历的事。
但你尚未习惯。作为一只行动不便的咒灵,你没办法跟着跑前跑后,只能蹲在禅院佑京的床边查看他的状况。这个时候倒没有人在意你是否会趁机对他不利,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你干脆拿毛巾帮他擦汗,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细细密密的汗珠一层层的往外冒,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蒸干。他的嘴唇仍是苍白的,上面有些干裂起皮,你沾了些水抹上去,就像雨水滴到荒漠里,很快就消失了。
*
禅院佑京陷在一场梦魇中。这场梦魇缠绕他多年,他反反复复地经历,在无数个夜晚重复着同一种痛苦。或许,他不该称之为痛苦,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梦魇中,他才能见到她。
加贺见立夏站在他面前,那双总是注视着禅院甚尔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他的身影,他焦急地呐喊,她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为难。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佑京君,你不说清楚的话,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他的声音堵在喉咙里,着急得快要哭出来,他不得不去拽她的手,将她带离这个快要崩溃的世界。
漫天火光里,他紧紧握着加贺见立夏的手,拉着她一路奔逃。她的呼吸声是那么的真实,连同被他抓在掌心的温度,一声声,一下下,击打在他的心脏上。
这是一场只属于他们的逃亡。
但它很快就迎来了尽头。他只能拼命地将她推离,告诉她,不要回来!永远也不要回来!他松开了她的手,巨大的黑影将他转瞬吞没,火与血的气息一并灼烧着他的身体,无穷无尽的痛苦。
你发现禅院佑京开始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那些汗珠一滴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滚,渗进面具的边缘。你只犹豫了一下,就伸手将那半张面具摘了下来。
仆人们没有阻止你的动作,你抓着面具,看着禅院佑京的右脸,那里的皮肤已经被完全烧毁,像融化后再次凝固的蜡,呈现出模糊的形貌,额角是一道划至眼尾的伤疤,因为伤口过深,至今也还向下凹陷着。
那一定很痛。
你调整了下呼吸,将手掌轻轻地挨到他的脸上,过高的热度霎时传来,他却像得到了安慰,松了松眉头。
只是一场美梦而已。
你看着禅院佑京,发动了三叶的第二个术式,它曾在你还是葵的时候困扰过你很久——三叶会吞噬掉人类的情绪,喜悦、愤怒、恐惧,都可以成为它的养分。你现在,想用它让禅院佑京好好睡一觉。
你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禅院直毘人。
“你很闲吗,怎么总是往这边跑?”
你走到他身旁,将手臂搭在栏杆上,层叠的雨幕遮挡住视线,就连对面的屋子也看不清楚。
“佑京他怎么样了?”
“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会知道。”你看着庭院地面上溅起的水花,“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禅院直毘人靠着栏杆,身上一股酒气,“不如你等他醒了去问问他,说不定他会愿意告诉你。”
“你把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佑京?”你没等他回答,率先摇了摇头,“你那天抓我时那么大的阵仗,不可能只是为了这个,我记得你最开始说要带我去禅院家,你是因为佑京,才改了主意吗?”
“小丫头,我只是一个担心儿子的父亲而已。”
你转过头,看着禅院直毘人,“就算他是你的儿子,现在的他对禅院家也毫无用处,你这样做,会被人抓住把柄。”
“这些事可轮不到一个小丫头来替我操心。”禅院直毘人大笑着转身离开,“佑京就拜托给你照顾了,省的这小子醒过来看见我又不高兴。”
“谁要替你照顾儿子啊。”
你这样说着,还是回到了房间,外面正下着大雨,除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去。
禅院佑京的状况好了很多,不再发抖,也不再冒虚汗,他安静地陷在被子里,头发被汗完全打湿,眉头倒是松开了,脸色看着也比之前好些,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
在他恢复稳定后,房间里的人就都退了出去,你没办法跪坐,干脆直接在床边的地板上躺了下来。
禅院佑京很少有自然睡醒的时刻。
他睁开眼,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不太舒服,但他却浑身犯懒,不想动弹。似乎因为那个难得的美梦,那些终日折磨着他的伤痛短暂的远离了他。
再躺一会吧,一会就好。
产生这样的想法时,他注意到了一旁浅浅的呼吸声。他侧过头,看到了蜷缩在身边的加贺见立夏。这一刻,他恍惚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禅院佑京下意识放轻呼吸,动作小心地坐起来。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她抓在手中。他的心跳霎时乱了节拍。他茫然无措地看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下一秒,禅院佑京猛地睁大双眼,用尚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摸上了自己的右脸,那里空无一物。
他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手指紧紧地抓着被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怎么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一只温热的手抚开他的头发,贴上他的额头,“嗯……确实已经退烧了呀。”
禅院佑京看着加贺见立夏近在咫尺的眼睛,也看见了倒映在她眼中的自己。
“你……”他难以忍受地移开视线,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不觉得恶心吗?”
“你指的是哪里?”
加贺见立夏的呼吸很近,手指从他的额角缓慢地滑下去,让他有一种被灼烧的痛感,“这些伤,很痛吧。”
禅院佑京说不出话来,他想要阻止加贺见立夏的动作,却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能徒劳地闭上眼睛。
“如果这些伤,是因为我……”加贺见立夏的指尖停留在他唇边,然后她用两只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禅院佑京睁开眼睛,对上她歉疚的目光,“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伤得这样重。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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