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春分,街上听说很热闹的,你们出去玩吧。”
青檀坐在棋盘对面,没答应:“姑娘刚学棋,需要练习呢。”
乌蔓捧着一本书,头也没抬,落下一字,丝毫没留情,杀了对面一片棋子。
“你赢不了我,跟思儿出去玩吧。”
青檀瞠目,自己昨个才教的,怎么就这么厉害了。
她虽然水平不高,也不至于这么轻易被反杀吧。
青檀有些郁闷,仔细研究棋子布局。
乌蔓一边看书一边同她下,落子稳准狠,没有一步弯弯绕绕,十分直接的杀招,干脆利落极了。
青檀叹为观止,刚想说什么,那头思儿进屋,抱着一大摞旧书。
“从哪来的?”青檀奇怪道,“怎么这么多书。”
思儿累得够呛,啪一下放在棋盘上,方才的棋局全被打乱,她抹抹额角的汗:“厨房的崔妈妈整理出来的,说是大房那边用不上的,准备拿去丢了。”
她冲乌蔓笑笑:“我记着姑娘爱看书,就给了妈妈一个银锞子,全拿来啦。”
乌蔓扫了眼书名,大都是些启蒙用的文章典籍,她翻了一本来看,只看到一种字迹。
干练细劲,是魏洮的瘦金。
“厨房的人怎么会有大房的书?”
思儿一愣:“我没问,应当是不要了,被崔妈妈捡到的吧。”
捡?乌蔓垂眸一页页翻去,每一页都有魏洮年少时的笔迹。
捡能捡到大公子的墨宝?还敢随意丢掉?
乌蔓嗤笑了一声,觉得这位大公子实在有些侮辱人,做局这般浅显,她又不是个傻子。
虽不明白此举为何,但乌蔓暂时没心思接触他,重新捧回看了一半的棋谱:“找个箱子收起来吧。”
思儿有些委屈:“您不看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好歹花了一颗小银子呢。
她顿时觉得好心疼!
乌蔓被她逗笑,从荷包里掏了块碎银:“呐,快去玩吧,别在这吵我。”
思儿揣了钱,这才笑嘻嘻地拉青檀出去玩。
乌蔓笑着摇头,接着看手上的书。
*
晚上跟魏恒出去,乌蔓做足了准备。
穿了月白色浮锦连枝纹裙,没有外褂,只挽了条浅绿的披帛。青檀将她头发汇成一股,顺着一侧肩头径直垂下,不加任何修饰,只在脑后别了那根银钗。
口脂也选了浅淡的颜色,眼尾却擦了点红,藏了点勾人的小心思。
温婉又大气,是魏恒喜欢的风格。
果然,魏恒见到她时,眼底便亮了一瞬。
无法掩饰的惊艳。
乌蔓挨着他,整个人搂着他的手臂,魏恒生得高壮,她两只手也掐不住一只小臂。
站在一起时,身形带来了巨大的落差,更衬得乌蔓羸弱可怜。
见人傻傻的不动弹,乌蔓偏头笑:“我来京城许久,还没出来逛过呢。蔓娘可是期待了好久,大人愣在这做什么?”
说着便一挑眉,模样娇俏:“可是临时反悔,不要陪蔓娘玩啦?”
尾声像带了个钩子微微上扬,勾的魏恒一瞬慌乱,又见她顽劣地笑,得知自己是又被她戏耍。
也不恼了,抬手轻敲了乌蔓洁白的额头,将人牵住,才慢慢往外走。
乌蔓的手很小巧,说是牵,倒不如说是被魏恒整个包住,就像带孩子的长辈一样,可以保持了点距离,却也拉着乌蔓不让她离开。
魏恒此人最是古板,出了屋门便不愿吻她,离开院子更是要保持距离。
这回乌蔓头一回跟着他逛街,见人恨不得拖着她走,也不要站在一块。
乌蔓便有些气恼。
“呀、”
魏恒倏地转身,皱眉看她:“怎么了?”
乌蔓眼泪涟涟,咬了唇瓣:“没事…”
虽是这样说着,却总是低头去看什么。
魏恒顺着她的视线看,瞧见她的裙摆印上了道黑印子。
这套浮锦料的裙子最是昂贵,是魏恒特地订了送给乌蔓的,她一直舍不得穿,只今天穿了出来。
因料子会随着步伐走动浮现花纹,因而裙摆做的很大,今日城内人多,稍不注意就被踩了一脚。
乌蔓可怜巴巴地盯着看,小脸都皱了起来,一脸心疼。
魏恒最是看不得她这样,不免有些自责,自己从没跟女子单独出来约会过,方才太紧张,才没注意这些。
见人呆在原地,乌蔓有些烦了,觉得魏恒实在有些不识情趣。
正常人这个时候,不早就该将她搂到怀里,一边说着都是我没瞧见不小心,一边将人护得密不可分,不叫人再敢踩她裙子吗。
这人怎么回事?
乌蔓慢慢吸了一口气,故作坚强:“没事的大人,蔓娘之后会小心…啊!”
她有些愕然地看着魏恒单膝蹲在她面前,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她实在反应不过来,往后退了一步,魏恒却皱眉,隔着衣裙握住她小腿,竟是将人又拉了回来。
直到轻如游云的裙摆又拂过他鞋尖。
“大…大人,”乌蔓语塞,“您,您这是做什么。”
魏恒从袖口掏出随身的帕子,也不应答,捧着有黑印的裙摆一角,一下又一下耐心地擦着。
他……在给乌蔓擦裙子。
乌蔓怔住了,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瞧见魏恒的发顶,以及他高耸的鼻尖。
他极为认真,像是在处理公务一般心无旁骛,眼中只剩下裙角的污渍,也不嫌烦,一点一点地擦着。
这画面实在突兀,尤其是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不少人路过都要看他们几眼,又是鄙夷又是惊愕的。
也有表达艳羡的,同样出来幽会的恋人瞧见了,女孩便会问身边的少年:“你看人家感情多好,你愿不愿意在大街上蹲下来为我擦裙子?”
少年正是处在浓情蜜意时,说起情话来头头是道:“当然!不说擦裙子,便是跪下来给娘子擦鞋也是应当!”
“哼哼,谁就是你娘子了!”
恋人们来来去去,娇笑甜蜜,却不见有谁真的愿意弯下膝盖,奉上真心。
不过都是甜言蜜语而已。
正是见得多了,乌蔓才复杂地望向身前之人。
魏恒终于将最后一道印子除去,浮锦裙还是那件漂亮的浮锦裙。
他直起身,对上乌蔓那双眼眸,罕见的没有任何笑意。
他一顿,以为乌蔓还是生气,便哄道:“你若喜欢,我再带你去买两件。”
憋了半天,又憋出一句哄人的话:“别为这种小事伤心。”
乌蔓眨眨眼,眼中便瞬间漫上水雾,微光潋滟,被路边的灯火一照,昳丽惊人。
“那,蔓娘还想要这样的浮锦纹。”
魏恒并没有在意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乌蔓便也不提,她很快地就收好自己的思绪,扮出魏恒想要的样子。
只魏恒答应了,再有些心虚地数了数荷包中的银两。
距离下月发俸禄还有些日子……
他偏头看了眼乌蔓重新展露的笑颜,眼眶还有些红红的,分外惹人怜惜。
魏恒:……
罢了。
他面无表情地想,他同初元两个大男人,总归饿不死,蔓娘想要裙子,买就是了。
*
浮锦料的成裙稀少,只有城南的玉萝楼才有。
魏恒带人过去时,正巧还剩最后两件。
乌蔓试了试,有些偏大,她便懂事地不想要了。
但两套花纹都很好看,且一件黛蓝,一件杏黄,正好能不重样地换着穿。
魏恒相中了,觉得乌蔓穿的都很好看,便开始掏银子付钱:“大了回去改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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