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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岁月升烟火》

1. 第1章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这一年,大赵国的冬天很是寒冷,方进了冬月,天上就飘起了鹅毛大雪,大雪撒在那条横穿大赵国京都玉京城的熙河之上,轻轻舞了几下,便融入清澈的河中,消失不见。

玉京城这场大雪自天明直下到申时初方停,太阳斜斜的歪在西边,淡淡的阳光笼罩着玉京城,此时自天空看去,熙河北岸的内皇城竟与南岸的外城别无二致,同样的静谧,同样的洁净。

随着雪停,外城一百零八坊热闹起来,家家户户打开了门,一个个穿着厚实或者单薄的身影乍然出现在了街道之上,街上的白雪在他们脚下慢慢变深,慢慢融化。

东西十二坊的商家们摆摊的皆支起摊来,开铺面的皆揽客吆喝起来,格外的热闹。南边六十坊的百姓们扫雪的扫雪,串门的串门,更有一窝蜂去东西坊里喝酒的、寻觅吃食的、添购御寒物资的,街道之上,叽叽喳喳,烟火之气腾空而起。

北边靠近内皇城的三十六坊却安静了许多,一座座建筑如同熙河对岸的内皇城一般默默的伫立着,只各府下人们打开府门,低头安静地扫着门前台阶上的积雪。

突然,怀德坊间传来了轰鸣如雷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划破了三十六坊的安静。一阵阵硫磺硝石的味道在怀德坊间飘荡开来,清扫怀德坊街道的那几个男仆皆停下了手中活计,拄着大扫帚垫着脚尖探头探脑地向鞭炮声处望去,远远的只见空中忽明忽暗。

男仆们正杵在路中间看得兴起,忽听得背后传来马车车轮的声响,紧接着有声音传来:“嗨,别挡在路上,劳驾让让道喽~~~~”

几个男仆回头看去,竟是数名仆人簇拥着一辆三匹马拉的马车行进了过来,他们赶紧退到路边,低头俯身弯腰看向地面。

待马车慢悠悠走远,男仆们抬起头,目光遥望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处。

一个年轻的男仆道:“也不知是哪位大人,竟来了咱们怀德坊?”

另一外年老的男仆道:“小子不懂了吧?老夫给你讲讲,方才过去的可是游骑将军李家的马车!”

年轻男仆一脸惊讶:“游骑将军?那是多大的官?来咱们坊做什么?你是怎么认出是他家的?”

“李家啊,那可是了不得的人家…….”说到此处,年老男仆未往下继续说,只学着自家老爷,故作高深地摸摸下巴上有些凌乱的胡子。

另一个年轻男仆答道:“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武德郎钱家那位老太爷的寿辰!”又笑嘻嘻的接着道:“他家在坊门口分了三天寿饼了,我可去吃了个痛快,他家寿饼,嘿,好像格外的好吃!”

起初问话的年轻男仆叫道:“贾仁!你小子不讲道义啊,有好事竟不叫我!上次你病了可是我给你顶的班!”

说话间,抬手向他头上的风帽轻轻打去,贾仁笑嘻嘻地躲着,俩人打打闹闹起来。年老的男仆看着他们,慈祥地笑着摇头,刚想分开嬉闹的二人,忽然又见一众车队路过,他们赶紧停下打闹,俯身退到路旁,待车队过去不久,听到钱家的鞭炮远远地又响了起来。

一队又一队的马车络绎不绝地往钱家而来,钱家门前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钱府的铜钉红漆大门敞开着,门口那两尊石狮子披上了大红绸缎,更添几分喜庆。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台阶和门口,此刻已被散落的鞭炮红屑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一名身着绛色曲领大袖衣袍的男子,领着穿戴整齐的下人们精神抖擞地在门口迎客。

这男子腰间一条墨色革带,头戴皮制束髻冠,脚蹬皮靴,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方口阔,黑面无须,看着已过而立之年,正是武德郎钱正轩。

眼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在府门口停下,他满面笑容的迎了过去,马车门打开,一名头戴金冠,身着宝蓝色束袖口劲装,满脸络腮胡的武将利落地从车上跳下,正是游骑将军李光岳。

钱正轩向他拱手笑道:“李大人,您屈驾前来,寒舍蓬荜生辉!下官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李光岳笑着摇摇头道:“你如今也学了这酸儒风范,找我打你!罢了,今日尊翁寿宴,我且饶你,快让我进去吃酒,这天气冷的!”言罢迈步向前,钱正轩错后一步,说笑着将人迎进前院。不一会,门口鞭炮声又响了起来。

鞭炮声传遍整座府邸,也传进了坐落在后院西侧的一处建筑之中,这是一座独门小院,院门上挂着一块描金匾额,上书“翠羽阁”三字,院内雕梁画栋,房屋错落有致,布置得甚是精致典雅,院内此刻安安静静,只几个壮硕的女仆在悄声扫着雪,又有几个年纪尚小的丫鬟远远的在廊下丢石子玩耍。

守在正房门口身着青色棉衣,年约十三四岁的两个丫鬟听到鞭炮声,互相对视了一眼,凑到一起,鹅蛋脸那个低声道:“客人好像上门了许多,大娘子也午睡许久了,咱们要不要进去服侍她起床?”另一个圆脸的道:“叫醒大娘子?可真是……”两人对视一眼,目中露出无奈,正犹豫间,只见房门开了一条缝。

一名年过三十,身着绢面桃红色棉裙的女人走出门来,回身轻轻阖上门,对二人悄声道:“大娘子已经醒了,让她松散会儿,你们先去准备上。”二人低头称是,自去准备洗漱热水器具。

屋内那张六足壶门黄花梨镂雕宝相花的大床之上,有一团小小的身影正裹着鹅黄色金丝绣团花纹丝绸棉被翻来覆去。远远地又传来一阵鞭炮声,被子忽的一下被掀开,露出一张圆鼓鼓的脸。

那是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女童,她散着头发闭着眼睛,嘴里似乎在嘀嘀咕咕什么,听着院子里动静也渐渐大了起来,女童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很大,鼻子和嘴巴小巧可爱,皮肤白嫩,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眼见是个美人坯子,可惜脸上有些丰腴,只见那肥肉已将五官挤得有些变了形,容貌生生被损了几分。

此时,她的眼中流露出五六岁孩童的不该有的成熟神情,只听她嘴里嘀咕着:“我六岁我六岁,我比灰原哀可爱,我又萌又乖又会撒娇。我六岁我六岁……”边嘀咕脸上边做出呆萌可爱的样子,眼神也收敛了起来。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看看眼前那双小胖手,苦笑了一下,从这个古代孩子的身体里醒过来都半个月了,还是没那么适应。

是的,她不是孩子,她只是像灰原哀一样,是个生活在孩子身体中的大人,她其实已经三十多岁了。

前世她叫刘爽,她生来六亲情疏,父母有各自的生活,都不需要她,她成年后独自生活在大城市里,跟好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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