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引》
花漓呼吸悬停,四起的窒息感让她的四肢百骸都感到麻痹,她木然随着萧琢赤红的眼眸移去目光。
萧琢的笃定除了脸,还有这枚胎记……一个念头在脑中炸开,花漓瞳仁凝缩,闪过百般情绪,慌乱、了然、惊痛……
萧琢手掌扼紧到发抖,眼里满是血丝,几乎挤出话来,“说话啊。”
豆大的泪珠砸在手背上,烫的萧琢猛然惊醒,急切道:“我吓到你了,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花漓泪水涟涟,“萧琢,你为什么要这样。”
萧琢惊喜望着她,目光灼热,小心翼翼道:“影月。”
花漓一把挥开他的手,萧琢想追上前,对上她染满泪水的瞳眸,脚下就再迈不出了。
花漓捂着肩头,一步步后退,凄垂眼眸里痛楚漫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是我的错,过去是我对你不好。”
能让萧琢那么一个金尊玉贵的天子骄子说出自己错了,花漓都不敢想他究竟做过什么样的事,心上的冷意愈发浓烈,眼里的痛楚也显真实,“那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萧琢眼眸深红,放过?若是能放过,他就不会在以为她死后肝肠俱裂,痛不欲生,更不会因为萧彻的一句话,就满世界的寻找一个已经**的人。
“影月,我会用余生来补偿你,待你千倍万倍的好。”
“可我不想要。”花漓压着激荡的情绪,谨慎说:“你若真的觉得有愧于我,就放了我。”
萧琢脸色一沉,“放了你?”
花漓抿紧唇瓣,萧琢纠看着她,忽然阴恻一笑,“放了你,和林鹤时在一起?”
花漓目光一紧,萧琢愈加笃定心中所想,想到那日两人抱在一起,笑得愈发冷戾,“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到哪一步了?娶你,他怎么敢想的?”
他言语里的势在必得让花漓心惊,颤声道:“我与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与他的事,皇上也知道。”
她每说出一个字,萧琢心上的怒意就浓一分,“有没有关系,这事你说了不算,区区一个林鹤时我还不放在眼里,就算父皇知道又如何,你说,若是父皇知道林鹤时欺瞒伪造你的身份,他会如何处置林鹤时!”
花漓不能完全懂他话里的意思,过多的讯息已经让她的思绪乱如缠麻,勉强抓住他话里的关键,自己现在用的身份一查就能查出端倪,
如果萧琢真的拿这个做文章,林鹤时就是欺君之罪。
花漓骇然盯着他,这个人太过可怖,根本就是不择手段,而且,她不能让他查……
厢房的门突然被叩响,花漓的思绪骤然被打断,抬眸惊慌看向门边。
司徒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殿下,林鹤时追来了,还有几个金骁卫。
“我在这里!花漓几乎是在司徒洺话还未说完的时候就开始呼救。
唯恐林鹤时听不到,花漓又使劲儿推到了供案,巨大的重响连司徒洺都是一惊。
这个动静,必定会引来人。
萧琢看着恨不得插翅飞出这里的花漓,眼里的暴戾被沉痛席卷,“你以为这样就有用了?
花漓急促惊喘着呼吸凌乱,满眼的戒备,更是刺痛了萧琢眼睛。
“官府的人都来了,闹到皇上面前我想就算是你,也不好收场,无非是鱼死网破。花漓尽量维持着冷静,声音却止不住的急切。
“你是恨我至此,还是真的对林鹤时付了真心。相对于前半句话,萧琢更执着的似乎是后半句,似乎只要花漓点头,他当下就会杀了林鹤时。
彻骨的冷意钻进四肢,花漓握着簪子的手都抖了抖,“你不能对付他!
萧琢嘴角狰狞扯动,俊朗的面容有了一丝扭曲:“你这样,无非是让林鹤时死的更快一点。
花漓前所未有的心乱,搜查的人似乎已经往这里来了,司徒洺凝声提醒:“殿下。
“三天。花漓突然开口,她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迎着萧琢的目光说:“给我三天,跟林鹤时解释清楚,林家人对我有恩,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
起码先拖延一些时间。
“影月。萧琢轻喃似耳语般,“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呢。
“那你怕不怕我死。
她只能赌萧琢不想要一个**,看到他急遽缩紧的瞳孔,花漓知道自己赌对了。
“你还要答应我,不能伤害他,我就回到你身边。
萧琢双眸充血,盯着花漓抵在脖颈上的簪子,沉压着嘴角不语,花漓逼不得已,忍着痛楚将簪尖往前抵了抵,目光决然。
“三天。萧琢狠戾吐出两个字。
*
厢房门被重推开,门扉撞在格栅上又弹回,吱呀呀的摇晃声长久不息,可见来人有多慌乱。
花漓蹲在地上收拾掉落
的贡品烛台,手臂自后被人扣住,她被快速拉起拽入弥着熟悉药香的怀抱。
林鹤时一手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掌抚在她脑后,似安慰般轻抚,而他的掌心,却透出的细微颤抖。
他只怕来晚了,见不到她,还好,还好。
花漓靠在林鹤时怀里,慌跳冰冷的心脏被渐渐安抚,鼻子却酸的厉害,“林鹤时。
以往她的碎弱无辜有多装模作样的成分在,此时此刻,却是真正的依赖于这个替她隔绝寒冷危险的温暖怀抱,还有被抱在怀里安抚后的漫天委屈。
“我在。林鹤时将下颌贴在她脸畔,深切摩挲着,再次重复,“我在。
段祤紧随其后进入厢房,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泛上苦涩,“到底怎么回事?
林鹤时改为单手搂着花漓,略回身过身对段祤道:“今日多谢你,不过已经没事了。
花漓埋在林鹤时胸口,目光稍抬起一些些,真的是段祤,方才萧琢的侍卫说过金骁卫也来了人,她都没想到是他。
段祤和林鹤时一起来的,那关于她的事,段祤说了没有。
早前他就用着威胁她去见面,她没去。
花漓心下泛起惴惴,她那时不怕,现在却不想让林鹤时知道,不过似乎也迟了,花漓松开捏紧失血的细指,血流回通的那刻,她只觉得浑身都是冰凉的。
就算没有段祤,还有一个萧琢。
想来萧琢肯走,也是因为听到金骁卫来了,金骁卫由皇上统领,可以直接面圣,消息随时会传过去。
他给了她三天时间,没有要收手的打算,就如他所言,她不答应,他一定不会放过林鹤时。
花漓有种想哭都哭不出的颓丧,她好像掉进了混乱中,现在这局面她已经无从应对了。
段祤本想再问,对上花漓眼眸,看着她从慌乱到落寞,心头的苦涩翻涌。
“没事就好。他漠然转身走出厢房,率着一同前来的金骁卫离开。
花漓怔看着他的背影,他没有跟林鹤时说她的身份吗?
为什么?
感觉到肩头被紧搂的力道,花漓仓促收回目光。
林鹤时一声不响的搂着花漓,从把她抱进怀里,到此时此刻,他都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的神色,他怕自己眼里的寒冽会再吓到她。
得知花漓被人带走的那刻,无论是谁,他都只想杀了他。
林鹤时勉励摁下心上的戾气,“是不是萧
琢?”
花漓怔晃的目光微缩眼中闪过挣扎她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和萧琢去对抗若是自己不依言去到他身边他不会对林鹤时手软他那么辛苦才走到今天不能被她毁了。
更重要的是
她身上的那块胎记她曾意外在花莫身上也见到过哪会有那么多巧合她们生得几乎一模一样连胎记都那么恰好的无二致。
唯一的可能她们本就是血亲姐妹。
花莫一直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早就猜出来了只是花莫不说她才装作不知道。
她想过花莫一定也过的很苦可她没想到她就是萧彻口中所说的那个萧琢死去的心上人。
萧琢做了什么对不起花莫的事她不知道但是能让花莫选择假死不惜自毁容貌也不愿回到他身边再逃出都城后日日梦魇草木皆兵一定是不可原谅的事。
花莫好不容易才重活一次绝不能再让萧琢发现她。
而她更不能让她的妹妹再跌回深渊。
她拖延的三天时间也是为了逃走只要离开了林鹤时就不会有危险可圈揽在腰上的温度却让她感觉到不舍。
好像才生出幼芽要被拔处虽然浅却也连着根。
花漓遏制住纷乱的心虚快速摇摇头本来她最初的计划里也没有林鹤时这段时日已经是意外。
花漓咬紧唇瓣说:“我不知道我来到这里就不见有人正心慌你就来了。”
林鹤时沉默了很久也无法说服自己她不是在说谎眼底的冷意一再升起这样的情况她还要说谎她在瞒什么?
自头顶落下的目光锐利深邃仿佛要剥开她的身子往心里面钻花漓心慌意乱只觉喘不过气逃避般抱紧林鹤时的腰“真的没事了我们快走吧。”
林鹤时讥嘲勾唇深眸凝着她慌颤的眼尾现在是连装都装不像了么由此可见她说的不认得萧琢本就是谎话不仅认识她还是真的在意萧琢的啊。
是不是他不该来成全了她跟萧琢走。
做梦。
心脏被缠裹勒紧分不清是妒还是怒林鹤时死死压抑着“你当真没有要和我说的?”
花漓胡乱摇头林鹤时冷笑面沉如水。
回去的马车上一路沉寂无言林鹤时更是在把她送回府上后
就不见了踪迹。
花漓枕着臂恹恹伏在桌边情绪比以往哪一次都要低落萧琢那个狗贼虽给了她三日但她不能真等到最后那天一定要提前走只是现在她的路引还在林鹤时身上。
花漓扶着桌面坐直身子得去找出来。
林鹤时反正也不在府上花漓蹑足潜踪的去到他住的院子然而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路引花漓眉心紧蹙会放在哪里呢?
还有书房没找只是眼看天色已经黑透林鹤时随时会回来花漓咬唇挣扎了几许豁出去溜进书房中。
她举着油灯翻找终于在书桌下方的抽屉里看到了自己的路引花漓喜出望外拿起路引却听屋外传来脚步声。
林鹤时回来了。
花漓大慌现在遛肯定是迟了何况她还点着烛一看就是屋里有人藏都没出藏。
脚步声越来越近花漓一咬牙把路引放了回去。
随着门扉被推开林鹤时一眼就看到桌案后伏着的少女下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的眼睛闪闪烁烁“你怎么才回来。”
林鹤时黑眸深攫着她不说话花漓紧张的心口直跳应当看不出她是来偷路引的吧。
林鹤时垂了下目光反手将门关上身影踱进屋内“已经很晚了。”
“所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了?”
花漓瓮声瓮气的埋怨心里想着要怎么把路引拿走不被发现一抬头林鹤时的身影已经压到她的上方。
“那你过来是想清楚要对我说什么了?”烛火的光亮被挡在林鹤时的身阔之外面容隐在无光处脸上的神色晦暗难辨只有黑曜的眸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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