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弱不禁风》
姜摹雪醒来后,并没有见到殷绍。她揉了揉自己尚且有些昏沉的头,起身坐了起来。
她依稀记得昨夜她是打坐修炼的时候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她好像看见了……殷绍?
姜摹雪静静地坐在床榻上回忆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垂。
她怎么能这么如饥似渴,虽然殷绍长得的确不错,但她竟会梦见……此时,她突然回想起除夕那日。
难不成那夜给她留下了极其深的印象?
意思是……她馋殷绍的身子?
得到这个结论,姜摹雪被自己震惊到了,她摸上了自己的唇瓣,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啊!”
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姜摹雪的思绪,她急匆匆推门望去,只见离她不远处的一个男子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此人正是昨日遇见的丢了钱的符修,如今他站在那里,手指颤抖着指着一个东西。
姜摹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符修的面前正躺着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它有着类似于人类幼童的四肢,身体却肥硕无比,浑身上下长着短短的雪白的绒毛,往上看去,头颅上长着五官,但面容模糊,只有一个轮廓,看不清真实模样,像是潦草几笔画上去的一样。此时,在它眉心正中,贴着一个黄符。
它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上去是死透了。
姜摹雪移开了目光,看向被吓得脸色发白的符修,问道:“这是什么?”
符修深呼吸了几次,忍着恶心俯身瞧了瞧地上的那玩意,“看上去有点像幻妖?不过我只在书上看过。”
姜摹雪指了指幻妖头上那黄符,“它不是你杀的吗?”
“不是,”符修移开了眼,他有些疑惑挠挠头,“我今早起来,一推门就看见了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它怎么死的,估计是接触到被我贴在门上的符死的。”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这幻妖看着不太聪明,这都能被杀掉。”
姜摹雪忽然想起昨夜的那个梦,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她问:“幻妖是什么妖?能制造幻境吗?”
符修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想想……好像是能够编造梦境使人深陷其中,失去抵抗能力。”
姜摹雪继续追问:“什么样的梦境?”
“应该是极好的梦吧,不然怎么能让人甘心沉沦在梦中呢?”符修回想了一下昨夜做的梦,咂摸了两下,那个梦确实很好。可惜这幻妖太蠢,让他的梦做到一半就断了。
姜摹雪闻言陷入了沉默,她抿了抿唇,脸上刚消下来的红又升了上来,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赶紧换了一个话题:“昨天走得匆忙,还未问公子贵姓。”
俩人互相交换了信息,姜摹雪了解到,这人姓谢,名叫谢之遇,去宗门大比不为拜师,纯粹是去参加比试的。
谢之遇听了姜摹雪的遭遇,一阵后怕说:“幸好那幻妖蠢被我贴的符杀了,否则真不敢想。”
为了隐瞒身份,姜摹雪编造二人是实力低微的散修,听闻宗门大比,特地前去凑热闹想要长长见识。许多修士都是通过观摩他人比试才开悟的,因而这个理由并没有引起怀疑。
谢之遇小心地跨过幻妖的尸体,觉得有些奇怪,刚刚他尖叫了一声,却只有姜摹雪一人出了门,他们在这里交谈了许久,也未见有人经过。整座客栈静得可怕。
谢之遇面露惊恐:“不会其他人都被幻妖杀了吧?”
“那倒不是,”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消失许久的殷绍端着一碟东西,悠悠地从梯上走过来,“那些都是幻妖杀过后留下的空壳。”
幻妖已死,被它操纵的这些人,自然也就无法行动了。
姜摹雪见他走过来,眸光不自觉落到他的薄唇上,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后,她迅速反应过来,垂眸道:“你去哪里了?”
殷绍看着她躲避的样子,眸光微暗,他将手中东西朝着她推过去。
“这是……”
“早膳。”
谢之遇看着他们之间的交流,不由地称赞道:“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殷绍微笑着没有反驳的意思,姜摹雪默了默,没有开口,她接过了面前的东西。
谢之遇没有注意到面前俩人奇怪的氛围,他摸了摸胳膊,越看越觉得这客栈阴森森的,想起这空荡荡的客栈就只有他们三人,其余都是假人,他就一阵后怕,他赶紧道:“我们快点走吧。”
殷绍唇角带笑,“我们?”
谢之遇没心没肺地咧开嘴,他拍了拍殷绍的肩膀,说道:“我们不是同路吗?你看这路上危机重重,我们一起也有个照应嘛。”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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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从山腰升腾而起,将半座山隐没在雾气之中,只能远远瞧见上方不断有弟子御剑而飞,而在雾气虚掩下,隐约瞧见刻着“太极宗”三个字的石碑。
“师姐!”
山上一处清幽寂静的地方,少年一道声音惊起了枝上鸟儿四处乱飞。
云恒推开了门,屋中人听到响声睁开了眼,她眉目清冷,一头墨发只随意用玉簪绾起,此刻她看着面前急冲冲的人,冷声道:“何事?”
云恒走到她跟前,忽视了师姐的冷脸,说着刚听到的传闻:“师姐,你知道徐州陈家不?他们家的少主在豫州边界的一个庙里,被魔杀了!”
“魔?”师姐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她微蹙着眉。
云恒见师姐来了兴趣,越说越起劲,“据说那陈家少主死得凄惨,被魔割了舌、挖了眼,一刀割喉而死。”他继续喋喋不休说着,“不过我听说这少主资质平平,自从三百年前陈家少主被那魔尊杀死后,这陈家后代像是彻底断了生气一样,一代更不如一代,如今的少主,又是栽倒在魔物手上,他们陈家,如今真真是五大族末尾之流了……”
“云恒。”师姐打断了他的话,淡淡了瞥了他一眼,“莫要过多议论他人,宗门大比在即,更应该勤加修炼。”
云恒看了一眼师姐的脸色,垂下了脑袋,吞下还没有说完的话,“是。”
他的这位师姐,天赋高就算了,偏偏人还努力,在当今的剑修中排得上名号,云恒想,他就算再怎么勤加修炼也超越不了师姐,师姐永远是他仰望的存在。
云恒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师姐如今又重新闭目入定,没有半分理他的意思,他只好沉默着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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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撒上碎光,斑驳的光影随着飘摇的叶子晃荡着,安静的树林中,一行人行走于其间。
谢之遇跟在姜摹雪身旁,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你说最近怎么这么多恶妖出没,这都遇上第几个了。”
姜摹雪眨眨眼道:“有吗?”她和殷绍这一路上可就只遇见了这么一个幻妖。
谢之遇赶紧掰着指头算,没一会儿,他比了一个“八”的手势,夸张地说道:“加上这个幻妖,整整遇到了八个!”不然他也不会睡觉都警惕地望门上贴满了符,他看向身旁少女,问道,“你们遇到了几个?”
姜摹雪实话实说:“就这一个啊。”
谢之遇立马震惊了,他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喃喃道:“莫非是我最近背运?”
殷绍牵着马走在最后,他看向面前这人,眸中透出不爽。这人果真是聒噪,一路上话都不带停的。
还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他们一道,谁要和他一起。
恶妖会吃人,但更多的吃的是修士,它们以修士灵力来修炼,谢之遇有元婴修为,所以他一路上才会遇到这么贪恋他修为的恶妖。
没他跟着,他们说不定还更安全一点。
殷绍挑了挑眉,不远处,树叶在窸窸窣窣地响动,不正常地摇晃着,他牵着马放慢了脚步。
“等等。”谢之遇警觉地停下了脚步,他警惕了看了一圈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殷绍上前,拉住姜摹雪的胳膊,带着她不动声色地望旁边挪了一点。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藤蔓从地下穿过泥土而来,破开了土,以极快的速度从刚刚几人站立的位置冲了出来,蔓延而上,缠绕住脚踝。
谢之遇“啊”了一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藤蔓拉住,吊在了半空中。
天地在他的眼前骤然翻转,谢之遇踢了踢嘴,在半空晃着,气恼道:“这什么东西!”
姜摹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她看向脚边凸出来的一块土,只差一点,她也会被那藤蔓缠上。
她来不及帮谢之遇,因为这妖似乎下定决心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一样,又从地底钻出,卷土重来。
有了经验,姜摹雪赶紧拉着殷绍四处躲避着,拿出一把木剑砍着这四处而来的藤蔓,她一边躲着,一边抽出空转头对树上的谢之遇道:“谢公子你多保重。”
树上的谢之遇晃了两下,血液向下倒灌着,他头脑有些晕,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抽出一张黄纸,咬破了手指,以血液在上面画着。
符箓被画得歪七八扭,不过还好能用,谢之遇咬牙,使劲一甩,将那符纸往上丢,正好落在了抓住它的藤蔓上。
藤蔓被符刺激,立刻将他甩下。殷绍掀眸看了一眼他丢出的黄符,眼中露出了一点兴味,他拉着姜摹雪往后躲了躲,远离了谢之遇和这树妖的战场。
姜摹雪看着面前的谢之遇不断地画着符,说道:“我们不去帮帮吗?”
殷绍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脸色因此愈发白了,他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摹雪想去帮谢公子就去吧,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姜摹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之遇无助的背影。
她修为本就低,又是魔,贸然动手说不定还会暴露身份,可是让谢之遇一人对付树妖,她有些于心不安……
姜摹雪看向殷绍,做好了选择,她摸了摸他冰凉的手指,问道:“你刚刚有没有被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