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救活设计院》
不止老梁头,梁知栋、丑奴儿以及主要的师傅们,这会都看向了林小画,寻求“专业”的意见。
群众的信任,搞得林小画很被动。看来,想等晚上再请教鲁广建,是肯定来不及了。
林小画拿树枝在地上画了画,努力回忆大学学的结构知识,忽然觉得这桥的体系跟门式刚架有点异曲同工。而刚才提的“剪刀撑”,就相当于门式刚架之间的交叉杆。只不过前者是抗压的,后者是抗拉的。但是在结构学里,这种交叉构件,抗压和抗拉是等价的。
“如果觉得‘粽角榫’不够结实,那么你们可以试试用麻绳代替剪刀木支撑。”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似乎不太相信,都觉得这软的绳子和硬的木头怎么可能一样。
林小画也不废话,搞工程的,动手为王。她用钉子和木棍做了两个一样的长方形。上过中学的都知道,三角形是没法变形的,但是长方形一推就可以变为平行四边形。林小画首先向众人演示了一下这种变形。
然后,她用两根长木棍卡住一个长方形的对角线,长方形一下子定住了,不会变形了。这就是所谓的“剪刀撑”。
接着,她又找来两根绳子,沿着另外一个长方形的对角线绑上。这时,神奇的一幕展现出来:这个长方形也不会变形了。
“妙啊!”老梁头再次被折服,“用这个方法,绳子捆在角上,这个角不但不会削弱,反而会加强。”
这一下,连原来几个嘴硬的老师傅,也彻底把林小画当成高手了。
解决了难题,梁知栋的干劲儿又被点燃,迅速招呼大家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诸事顺利,就连中郎将的大头兵都带来了好消息。原来,暗杀那天之后,中郎将抓着韦侍郎卖惨,让他务必给工程保驾护航。韦侍郎觉得中郎将是在自己地盘上受伤的,实在是对不住人家。他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还价,草草就把报账单给批了。
很快,户部就把钱拨了下来。发钱的那一天,柏娘子提前就备了好酒好菜,还把上阳观打扫干净,早早开了大门等客。
快到晌午的时候,只听门外老远就有人喊起了义妹。林小画知道是中郎将来了,赶紧屁颠儿屁颠儿地出门迎接。
谁知一出门,她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韦弘机。
这韦弘机骑着高头大马,中郎将因为有伤,反而坐了个小轿子。两人在一起颇为滑稽,有点像新郎官迎娶新娘的搭配。
来都来了,林小画也只好尴尬地笑笑,上前行礼。然后,她立马就去扶她的义兄,充分“表明”自己的亲疏态度。
“义妹啊,我给你送钱来了哟~”
中郎将笑得极其猥琐,不过林小画一点也不觉得恶心,反而一个劲儿地响应对方的暗示:“我懂!我懂!”。
柏娘子也是开心得不得了,不用中郎将招呼,她自己就冲过去开箱对账了。
眼见对账无聊,韦弘机提议去现场看看,于是一行人只好跟着去了工地。
此时的桥,主体已经合龙。基本按照林小画的设想,没有在河中间建墩、打桩或搭脚手。桥面的板材也基本铺好,侧边已经开始安装栏杆了。
韦弘机对这个结构确实佩服,半真半假地夸赞道:“林娘子之才,确实直追前任宇文侍郎。这宇文侍郎乃前朝神匠宇文恺之后,我见识过他太多奇思妙想,都没见过这种桥。”
林小画知道韦弘机又在试探,所以除了连连谦虚之外,不表露任何一点额外的表情。
“听说这宇文恺,给隋炀帝造龙舟、造观风行殿,极其精巧。”中郎将调侃道,“义妹,你该不会也会这些吧?”
“龙舟我倒是听说过,这观风行殿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更别提造出来了。”林小画借题发挥,继续排除自己在韦弘机心中的嫌疑,“这宇文侍郎被大人反复提起,他真的有这么神吗?”
“千真万确。”
“那他现在何处?”林小画装傻也是一把好手,“这么厉害的人才,怎么离开工部成了前任侍郎?”
“哎,可惜了。不提也罢。”韦弘机见林小画滴水不漏,便主动终结了话题。
不过他走着走着,忽然又抛出个新难题:“林娘子技艺高超,造一座小小的桥梁太屈才了。要不这样,你跟我去上阳宫吧,那里有太多可以发挥你聪明才智的地方了。”
“这……”林小画猝不及防。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她是心动的。之前在韦弘机大帐里看到的那些宫殿模型,让她爱不释手。但是理性还是压倒了感性,她觉得命才是最要紧的。虽然韦弘机是不是那天暗杀她的主谋尚有存疑,但是在他旁边肯定不是什么安全的选择。
林小画想起了之前鲁广建的建议,赶紧跑到中郎将的旁边,半卖萌地说道:“小女子之前答应义兄的,不但要帮他造好这座桥,以后宫里派他监管的工程,我都得亲力亲为的。”
中郎将看林小画一个劲儿地给他挤眼睛,很快心领神会:“对对对,韦侍郎你可不要横刀夺爱。义妹以后是要帮衬我的。”
工部侍郎和中郎将都是四品,级别差不多。中郎将在金吾卫混,还更容易接近圣上。所以,韦弘机看林小画紧抱中郎将的大腿,也不好不给面子,只好尴尬笑笑,就此作罢。
当晚,又是一场欢快的酒宴。这次,因为还跟来了不少其他官员和随从,因此规模大了许多。不大的院子里,拼了好几条长桌,放满了美食和佳肴。席间互相敬酒聊天,又有不少不知趣地人打听林小画的来历。这一次,几个人的说法都高度一致,让人找不出破绽。
当夜,官员们各自休息之后,为了伺候好现在唯一的靠山,林小画让柏娘子和老梁头赶紧兑现返点。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林小画谈下来的返点是四成,不是预设的底线五成。
这可又多了800贯钱那!柏娘子开心地把林小画抱起来转圈圈。
梁家人则又显出了实诚的一面,总觉得这意外之财烫手,拿着心里不安。
林小画哭笑不得:“那你们想怎么办?”
“要不要,要不要退回去一点?”梁知栋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建议。
“胡说!这不是去告诉人家我们虚报吗?”老梁头虽然也过意不去,但是还没他儿子那么愚蠢,“要不,我们把这桥建得更好一点?”
“这注意倒是不错!”林小画比较赞同老梁头,“这桥也是你们的招牌,做得好,别人看了口口相传,相当于给你们打广告,不亏!”
“广告是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有口皆碑啦!”林小画随便解释搪塞了一下
,又开始研究进一步的计划,“你们打算怎么建得更好一点呢?”
“主要就是小木作,给栏板、栋梁等各处增加雕刻。”
“好是好,但是这没什么创意。”
“创意又是什么?”
林小画实在懒得解释这些现代名词了:“我意思就是,你们说的这种所谓‘更好的做法’,没什么特色。你们即使花了很大的工夫,别人也不会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我设想的‘更好的做法’,是指那种让人眼睛一亮的。”
几个人听了只挠头,什么才是眼睛一亮的东西呢?
“对了,你们见过廊桥吗?”林小画凭自己的印象,唐朝的廊桥似乎不多,文献和壁画里都比较少见。中国廊桥的流行,一般是宋元之后。
“老朽有见过一些小的,但很少。”
“那你们有把握给这座桥加一个漂亮的顶吗?”
梁知栋虽然处世木讷,但是搞技术还是很机灵的。他迅速领悟了廊桥的形式:“我有把握!”
老梁头看着儿子,将信将疑。
“爹,我们就当在平地上建个廊子嘛,平地换成了桥面而已。”
老梁头点点头,似乎也打开了思路。
“我们还可以把中间一段放大,形成一个轩台,既可以供人休憩,又可以让屋顶多一个层次。”
“漂亮!”林小画向梁知栋竖起了大拇指。
梁知栋经过几次技术讨论,心里其实挺崇拜林小画的。如今第一次被崇拜的人夸赞,他心里挺激动,只是光会红脸不会表达。
“这么加建,桥吃重扛得住吗?”老梁头经验多,继续谨慎地加问。
“扛得住!”梁知栋十分笃定,“近日,有些石料就是从桥上运的。我特意观察了,林娘子构思的这桥,结实得很。”
“还得考虑时间,时间上来得及吗?”
“上部的工程比下部快多了。而且听金吾卫的人说,近来暑热难当,圣驾出行只会推迟,不会提前。所以我估摸着时间绰绰有余。”
眼看老梁头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不妥,林小画立马拉着他们去找中郎将汇报。
为了方便送钱,柏娘子早就把中郎将的屋子安排在库房的隔壁。他们开了偏门,偷偷把沉重的钱箱送到了中郎将屋里。
中郎将的脸简直笑成了菊花:“义妹啊义妹,你真是我的财神哟!”
“义兄,别客气,以后我们可都指望您罩着了。”林小画又开始嘴上抹蜜,“您保我们平安赚小钱,我们助您平步登青云!”
接着,她就给中郎将讲了他们的加建计划,并一本正经地说道,“义兄,我们这可是赔本的投入。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您监管的工程给圣上留下个好印象。”
“只要我赚了,就不会让你赔!”中郎将听了更开心了,“你不仅是我的财神,还是我的福星!”
大家就在这欢快的互捧中,愉快地做好了决定。
回去的时候,老梁头又坚持让梁知栋给林小画搬去了一箱钱。林小画还想推辞推辞,结果一看梁家父子那一脸亏欠别人的真诚样,也不好意思再推辞。
然而,就当林小画看着那箱开元通宝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鲁广建。
这都后半夜了,鲁广建竟然还没有通过短剧联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