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边境。

一名红衣女子立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抬头看告示栏。

修眉下，凤眼细而不小，眼尾平滑微微上挑，莹润瞳孔中毫无波澜，原本魅惑的眼型变得冷肃。

周围人互相推搡：“四大宗门要收徒了，我们去看看。”

那张告示龙飞凤舞写了一句话：四大宗门午时于青鸟大街入门测试资质，请各位道友踊跃报名。

凤眼里划过一丝迷茫，今年的测试地点不应该是在吴国吗？

*

天上日高悬，无数灵兽盘旋半空，十三峰脚下已经人满为患，无数人围着中央测资质石等候。

……

陆陆续续有人上前，把手放到石头上。

“牛妞妞，骨龄九，资质中等，过！”

“魏子泽，骨龄十一，资质无，不过！”

人群里，林芮百无聊赖地等着，在刚及膝的小孩堆里显得明显无比，尤其她一身红衣如枫在周围穿着平凡甚至衣衫褴褛的人群中异常扎眼。

更别提红衣金丝滚边，衣面金色刺绣精细无比，就连气质也矜贵非常，一看就绝非穷人。

周围人暗自讨论：“这么大了竟然也来测？！”

“看着也不穷，怎么想起要走修仙这条路？”

“看着已经满十六了，已经不行了吧。”

……

林芮面无表情，左耳进右耳出。

脑海里响起她武学师傅的话：“与其苦修百年求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何不痛痛快快活个几十年？!”

林芮也是这样想的。

如今灵力匮乏时代，想长生已经成了无稽之谈，想入道的大多是为了衣食住行的无家可归之人。

至于她为什么想修仙了？

林芮一想到就气结。

她父皇想给她赐婚，想让丞相家二公子当驸马。

虽然两人勉强算青梅竹马，丞相家二公子也算良俊，但林芮最讨厌被教做事了。

没有人可以教她做事！就连最宠爱她的父皇也不例外！

但是在无数抗争后，林芮惨败。

于是她把所有的小金库收到空间戒指里离家出走!

途中意外得知四大宗门在收徒，林芮想到卫国也请过高阶修仙者，甚至也有修仙老祖坐镇，正巧这一次修仙测试略过吴国，直接来到卫国。

于是她头脑一热，便跑来测试点，打算入道。

看谁熬过谁。

虽说看到人挤人她有些后悔，但她看到测试资质的方法感觉着实有趣，内心也跃跃欲试，想看看自己资质如何。

“林芮！”

叫到她名字了。

周围浅浅骚动一下。

“林芮，卫国唯一的公主也是叫这名。”

“说笑！我卫国公主会来这里？！”

但百姓离皇族过于远，更别提这是卫国的边疆，周围大多数都是来赌一把的底层百姓，这句话淹没在猜测她年龄的话中。

林芮上前，把手放到灵石上，皮肤白皙透亮，十指纤纤，保养得极好，一看就不沾阳春水。

广袖垂下，露出纤细手腕上的凤纹金镯闪发着古朴的光，像是在安静蛰伏的巨兽。

放上那一刻，以中央灵石为中心，灵石第一次迸发出刺眼的白光。

周围群众引发一阵骚动。

修仙者似乎也很激动，十八岁！正是压着修仙最佳年龄！

“林芮，骨龄十八，资质上上等，过！”

闻言，林芮修眉轻挑，嘴角上扬，眉目间溢出得意之色。

果然她就是优秀。

刻有她姓名的命牌入手中，林芮看着做工粗糙的牌子心里有些嫌弃。

她还是把木牌收回空间戒指里，又从戒指里拿出金丝刺绣手帕把手细细擦拭干净。

而后，右手手腕凤纹手镯“叮”得一晃，手帕便燃烧起来。

不一会儿，手帕就烧没了，白皙肌肤无半点痕迹。

周围修士见状，眼里划过一丝震惊，恭敬引林芮入明镜：“林道友，此乃三千镜，乃是入门试炼。内有三大幻境可析万相，知悟性，识心性，时限一更，期间捏碎命牌意味自动放弃入门资格，如若超时取消入门资格。”

“幻境顺利通过，会有四大宗门来选你为徒，至于是掌门还是长老就看道友试炼结果如何了。”

“请——”

红衣入镜那一刻，卫国皇都中央日晷上的阴影从午时变为未时……

一声“咚隆”，修真四大洲山河动荡，天降异象，屹立云巅的天机阁晃动。

阁主从无数“叮铃”铜铃中抬头，看向立于一旁静默的青年。

青年病骨嶙峋，身形单薄，一身沧浪衣衫，脸色苍白唇瓣殷红，低垂着鸦羽长睫。

“阿渡，王女已入命局，该你了。”

被叫做“阿渡”的青年低垂着眸，拱手道：“是，师父。”

抬眼，五官清绝但却是病容，身形挺直，气质卓绝，端得一身鹤骨松姿之态。

*

林芮踏入幻境，入目便是直通云霄的长梯。薄雾掩盖视线，长得没有尽头，似乎要把天捅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修仙不就是为了逆天？真把天捅破了才好。

周围只有她一人，看来幻境是不互通的。

林芮抬脚就走，走了一段，低头往回看，发觉来时路也已被薄雾所覆，一息后，便继续埋头走。

镜内，漫无尽头的天梯，女人红衣如焰撕裂薄雾，一步一步向上走，向天上走。

镜外，一群掌门和长老猛得松出一口气，幸好对方继续走了。

坐于下位的大师兄对此面色如常。

灵石只能测到资质上等，发出光只是暖白，但林芮测的时候却是刺目白光，依他看，林芮的资质绝不如此。

除了那人，这修仙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比上等还要好的资质了。也难怪这些掌门和长老如此兴奋了。

虽未入门，但途中林芮却感觉周围丝丝气体争先恐后涌入身体，身心舒畅，脚步越发轻快。

她暗自称奇：这就是灵气？这种感觉还挺舒服。

又走了一会儿，一阵嘈杂声涌入她耳朵，有人声有飞鸟走兽声，也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层层叠叠，让人头脑发涨。

这就是考验吗？林芮步伐加快。

看到前面立着一个牌子上面标：中。

到中段了？

林芮在踩上一个台阶后，耳边声音瞬间消失。

她心道：不怎么样嘛？就这。

但等她又往上迈一步。

大笑、痛苦、疯癫、惨叫……一股脑全涌进她神海。

尖锐，嘶哑，刺耳……林芮头脑如被针刺，太阳穴鼓涨，旁边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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